清霜退到殿边，布下隔音结界，掏出传音符跟仙界长老报信。 殿内只剩白予洲拿玉符敲核桃的声响，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过了一炷香。 仙界那几个长老早算计清楚了。 太虚宫掌门起初舍不得，云清真人点拨了两句。 秘库装的是仙族圣女一脉的万年家底，只花一条灵脉换过来，稳赚。 几个老头越算越美，暗笑白予洲眼皮子浅。 妥妥的冤大头。 清霜得了准信，撤掉结界走回来，底气足了。 “长老们准了。地契归你，钥匙拿来。” 白予洲嚼着核桃仁，把沾满果渣的玉符推过去。 “字据落定，麻溜点。” 清霜怕她反悔，手脚利索地扯出卷轴。 定好条款，双方录入神识，契约成立。 她抓过玉符，看都不看凌霄一眼，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生怕白予洲反悔加价。 凌霄见势不妙，爬起来跟着往外逃，生怕被扣下抵债。 魔界大殿清净下来。 玄夜端着白玉瓷盘凑上前，盘中盛着一碗冰镇灵梅酪。 他把甜点搁在矮几上，挠了挠头，实在憋不住了。 “主母，属下真看不懂了。那女的溜这么快，以为自己捡了大漏？您真把钥匙交出去了，就换一条灵脉？这买卖是不是吃亏了？” 几个魔将全竖起耳朵。 烛九收剑入鞘，跟着点头。 这位主母向来雁过拔毛，今天转性发善心了？ 白予洲抖了抖那张地契，往殷无渡怀里一靠。 “可不是嘛。在他们算盘里，我就是个绝世大傻子。” 她拿银勺挖了一大勺灵梅酪喂进嘴里。 酸甜凉爽，奶味十足。 咽下甜食，她才慢吞吞开口。 “钥匙是给他们了。” 玄夜急眼了：“啊？” “不过，”白予洲拿银勺比划两下，“那玩意只能开外面第一道门。” 白予洲又挖了一勺吃掉。 “仙族那破宝库是一层套一层。开了第一道门，里面还有一百零八道锁。初代圣女防贼防得紧，锁全是用精血画的阵法。没我亲自去放血，门缝都撬不开。” 玄夜张着嘴愣了老半天：“那您给他们的钥匙……” “那就是张参观门票。”白予洲摊开手，“花一条顶级灵脉买张票进去参观通道，他们这回长见识了。谁让他们以前总扣我伙食，该。” 魔将们全听傻了。 没多大会儿，玄夜猛拍大腿，乐得原地乱蹦。 “绝了！主母这招实在绝！连坑带骗，骨头渣都不给他们留！” 小甜筒在后台狂拍巴掌。 【宿主太牛了！骗光钱还要看笑话，魔界第一黑商非你莫属！】 白予洲把最后一口灵梅酪吃净。 【这叫知识付费。这帮老头子成天光长心眼不长脑子，我免费给他们开个智，收条灵脉当学费很合理吧。】 坑走仙族地契，吃着可口甜品，还能看人笑话。 愉悦值在体内叠加，气海自主翻腾。 离得近的玄夜被这气流推退两步，差点撞在柱子上。 他扶着柱子回过神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白予洲。 主母吃口甜点、坑几个老头也能涨修为？ 这还讲理吗！ 殷无渡坐在旁边，把玩扳指的手停了。 他瞧着白予洲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掌心按在她后脑勺上，把人按过来。 白予洲猝不及防，整张脸撞进了他胸口。 “干嘛呀！”白予洲闷声抗议，挣了两下没挣动。 殷无渡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 “坑人这事，夫人很在行。” 他松开手，低头对上她仰起来的脸。 “夫人以后但凡要坑谁，记得叫上我。” 白予洲从他怀里拨出来。 “叫你干什么，你往那儿一坐就够贵了，我还得给你出场费。” 殷无渡挑了下眉。 “出场费？” “上次你替我镇场子，事后可不就是收了账。”白予洲义正词严，“三天。” 殷无渡笑了。 笑完往前倾了倾，嗓音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这回是我主动请缨。不收费。” 他顿了顿。 “改请客。” 白予洲秒懂，果断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 “玄夜！再上一碗灵梅酪！加量！双份！” 转移话题的速度堪称逃生本能。 殷无渡也不追，靠回去，慢悠悠转着扳指。不急。跑不了。 …… 仙界议事大殿。 气氛沉闷。 太虚宫掌门看着清霜带回的契约副本，心疼得直哆嗦。 “一条极品灵脉啊！那是太虚宫的半壁江山！她真开得了口！” 他先前传音时点了头，眼下看着白纸黑字，悔得肠子发青。 清霜和凌霄跪在地上，没敢吭声。 云清真人坐在主位上，打断太虚宫掌门的抱怨。 “别嚎了。” 他捏着那枚秘库钥匙，老脸上的贪心掩饰不住。 “一条灵脉算什么。拿回钥匙开了秘库，里头的法宝丹药足够你建十个太虚宫。分不清好歹！” 几位掌门全安静了。 也对。 秘库随便漏两件上古法器出来，灵脉的缺口早填平了。 太虚宫掌门冷哼一声，脸色好转了些。 看钥匙的眼神直冒光。 云清真人起身，把玉符揣进袖子。 “夜长梦多，我等现在就去禁地。” 一群平日装腔作势的仙门大能全急了眼。众人掐诀化作遁光，争抢着直奔禁地。 …… 仙门禁地，玉隐峰。 雾气弥漫，绝壁前爬满青苔藤蔓。几位掌门落地时阵型就散了，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石门前挤。 云清真人把玉符按进石门凹槽。手抖得厉害，对了两次才嵌准。 玉符亮起白光，整座悬崖跟着摇晃。 石门往两边滑开，太虚宫掌门撞开云清真人就往里冲。 “我的灵脉换的！我先挑两件宝贝不过分吧！” “休想独吞！”碧落峰掌门跟着就追。 几个老家伙毫无仙风道骨可言，撒丫子往里狂奔，生怕晚一步毛都捞不到。 冲了十丈远。 跑在最前面的太虚宫掌门猛踩步子停下。碧落峰掌门没收住势，撞上他后背，两人差点滚作一团。 “老眼昏花了你停什么！” 太虚宫掌门没吭声。 碧落峰掌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骂人的嘴也合上了。 云清真人跟在后面，本还想训两句不成体统，抬头一看，人也钉在原地。 前面是一条光秃秃的幽长甬道。两边墙壁连颗夜明珠都没镶。 甬道尽头，立着另一道门。 一整块血灵晶打造。表面连个锁孔都没有，全是复杂到发疯的阵法纹路，绕成死结，流转着暴戾气息。 最扎眼的是晶门正中间那两行血红大字。 一人多高，写得张狂至极。 【非圣女精血不可开】 【强拆后果自负】 下边还附带一行小字：硬砸直接启动自毁阵法，大家一起灰飞烟灭。 甬道里没有声音了。 太虚宫掌门摸了摸袖子里那张割让灵脉的契约。看前面那扇打不开的门，再看看身后那扇已经打开的门。 十丈甬道。 一条极品灵脉。 就买了张站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