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王妈妈不说还好，一说，刘子一下子就绷不住了，这会儿他再想想，这怎么能不惊啊！ “诶呦～妈妈的好儿子，你快别笑，笑起来就丑了!” “……” “不知道成浪小哥有没有合适的行头啊？既然要扮，就要扮像些……” 许老太太也仔细瞅瞅，这刘小哥不挤眉弄眼的时候其实还挺俊的，就是她先见着挤眉弄眼了，要么说，这人啊～就怕先入为主～ “这，倒是没有……” 王妈妈有些失落，刘儿一直在丽春楼做活，那地方，姑娘们穿得要漂亮，小厮们穿的要不显眼，刘儿没机会穿上鲜亮衣裳，也没人去细看青楼里看后门的小厮长相如何…… “是要置办身衣裳，这银钱该我家出……”孙家娘子快言快语。 “如今再去买衣裁衣怕是来不及了，我去寻件我家女婿的衣裳……” 许老太太觉得，趁着大家都在呢，怎么也得叫刘成浪穿整好了看一看，观这孩子站直了身量也高挑，寻件梦拾的衣裳应该是穿得的。 “不……” “劳烦婶子，回头扯些布锦来给郑郎君做衣裳……” 见王妈妈不好意思，孙家娘子一手拦下，凡相助者，诸多人情她都记着呢，大恩大德，她家定要厚报! “成浪阿叔，你要去洗脸……”许铃铛招呼大家，簇拥着刘成浪到院子里洗脸上的妆。 刘成浪认命到院子里，一脸生无可恋，这叫什么事儿啊，来时刘姿姿，去时刘成浪，他好难……姚光宗!我和你不共戴天! 说来，细想想，整件事情折磨的是他刘子啊，拿他当驴用…… “昂——” “嗯？驴？” …… “来试试……诶？人呢？” 许老太太翻出来女婿郑梦拾的一件素白衣袍，挺新的，而且看不出什么花纹，不好辨认出处。 拿过来打算叫刘成浪试试，一看，人不在屋子里，用眼睛囫囵一扫吧，人也没在院子里，人哪儿去了？ “外婆，那儿呢，成浪叔和阿花说话呢！”许铃铛往牲口棚指指。 “……” “驴啊驴，你为什么当驴……” “刘小哥，快来——” 许老太太把刘成浪喊过来去客房换衣裳，再将脸上的女子妆容擦净，将头发梳好。 “我过去帮帮忙……” 王妈妈也跟进屋子，她这里没什么男女防不防的，刘子楼里楼外的叫她一声妈妈，她当半个儿养。 等的时间足够许青峰把铃铛刚才激动演绎时晃乱的揪揪正回来，足够洛回之和齐五五讨论好要不要给姿姿姨姨配些迷药防身…… “来看看，刘儿，出来给大家亮个相!”王妈妈先扬着帕子走出来，脸上瞧着带笑意。 许家院子里有一个是一个，都睁大了眼，千呼万唤，成浪公子出门来。 素衣袍，青木簪，隐雾眉上美人尖。 “好个俊气儿郎!”许老太太不禁称赞一句。 往日里不认识这刘小哥，这几回认识些，也是扮作女儿身，知其上妆之下底子甚好。 只其有男儿行径时却表情夸张，怪声怪调，倒也没意识到，这刘小哥正经起来也算翩翩儿郎。 “还缺把折扇!”许青峰跑去自己屋里翻。 “小生刘成浪见过诸位……” 刘子晃晃悠悠看看自己身上，忽然又站稳了，把表情一端，学着楼里听曲的才子模样朝许老太太等人站的方向行礼。 “好极，好啊，是这么回事!” 许老太太和孙娘子连连称好，等青峰的扇子拿在刘成浪手上一摇，大家顿时觉得这事情妥了。 “成浪叔，你再背首诗……” “成浪叔……” “唉……” “王娘子，这是怎么了？” 许老太太正和孙娘子称赞刘成浪扮相好看，就听见身旁一声叹息，不由得询问。 “我叹成浪这孩子啊，若不是……” 瞧一众孩子们正围着刘成浪讲话本子，王妈妈开口与许老太太和孙家娘子这两位良善人讲出一段不曾开口的故事。 若不是天意弄人，或许眼前这翩翩公子，才该是刘成浪。 “二位不知，刘儿原是我在京城时一位教坊司姐妹的孩儿……” 十九年前，王妈妈得朝廷特赦免了罪籍，却非良籍，远道迢迢，来到江宁府，几番波折之下开了丽春楼。 又过几年，有京城来客给她送来一个半大孩子，说是受教坊司一位姑娘的托付…… “我那姐妹当年家中也属书香门庭，然不知所犯何罪，大到太后特赦都没有免罪……当初我离京时，我二人曾有约定，若她脱困，会来寻我。” “来人说，我那姐妹染了重疾，已然身故，留下一子，其父不详……” “那孩子，是刘小哥？” 许老太太和孙家娘子面面相觑，这嬉皮笑脸的刘小哥竟有这么跌宕的身世。 “是啊，他小时就长的像他娘，后来大了，整日灰扑扑的，挤眉弄眼没个正相，反倒看不出好看了……” “说好了来日相见，结果年纪轻轻的自己去了，突然给我送来个孩子，我都未生养，哪里会养孩子啊！ 更何况是个男孩儿……我倒是想给找一家好人送养，可这朝庭的户籍管控又严，这孩子和他娘一样，都不是良籍……” “好在这些年也这么过来了，活嘛，怎么不是活，哪天我那姐妹从地底下上来了我也有个交代……” “他娘当年就喜欢作诗啊，那些才子们好多都喜欢她，我还记着刘儿刚来时，可比现在看着聪明，他当时说自己叫成浪……” 王妈妈看看前边正在摇扇子的人，那人正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 “小生刘成浪，天成全性，浪止平皋……” “天成全性，浪止平皋。是了，是了，当年也是这句话……” “妈妈～您说什么呢～你快看看，我俊不俊？”刘成浪凑到王妈妈面前。 王妈妈正出神，面前出现老大一张脸，唬的她差点抬手，“我说什么了，说什么了！笑起来不能露牙!” “妈妈～” “妈妈什么妈妈，叫声姨母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