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没雨别打伞——地上泥多抬抬脚——” “让一让，让一让，挡路了……” “新做出来的鸡毛掸子——鸡屁股上现薅的——” “喔喔喔——” “打鸣打的晚的鸡——适合家里有老人的——” 许老太太提着篮子走在集市上，不管耳旁的吆喝声，一心只寻寻觅觅张屠户的肉摊子。 “都别挤——有——都有——”遮阴的柳树下，不见张屠户人，先闻张屠户声。 许老太太眼睛一亮，今日张屠户可算是来了，不枉她早早的来这一趟! “各位大娘婶子伯叔们——莫挤啊莫挤——都有，都有——” 前边，张屠户还在人群里挣扎，许老太太眉毛一立，赶紧着上前去，再不上前没位置了！ 什么都有，卖肉的这话可不能尽信呐，肉多金贵，转眼就只剩猪皮了! “屠户张，你昨日里怎么的没来啊？” “是啊是啊……” “……” 众人把肉摊子围上，眼睛盯肉，嘴里话向张屠户而去。 刚挤进来的许老太太也好奇，她也想知道。 这几日因为洛老大夫的请求，许老太太想做些好吃的肉脯给小严大夫拿着路上吃。 这事情许老太太一直放在心里，不过前几日因为天气不好，集市没有出，再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便耽搁了。 其实昨日里天气转好时，许老太太来过一趟集市，但是当时此地空空，无人无摊，张屠户没有来。 许老太太看这周围围着，等着买肉的一圈人，估计也是因为这数日来都没看见张屠户，这才心急，毕竟张屠户肉摊子上的肉处理的讲究，价格又实在，还是有不少老主顾的。 “诸位大娘婶子伯叔们，这事情说来话长啊……” 眼见自己被围的密实，张屠户一脸苦笑嗷，看来自己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这帮子长辈们是要连肉带他一起装走。 前日里张屠户雨中到衙门，解了一头山猪，得了山猪下水一副，他在家里正处理山猪下水呢，他爹就赶来了，旁边还跟着他那一个族里没出三服的二大爷。 张屠户当时心里就一咯噔，啥事儿啊让俩长辈冒着大雨，神色慌张的就来了! 不怪张屠户想的多，实在是随着自己年岁大了，长辈们也逐渐老了，到了忧心命数的时候了! 大雨里，张屠户都往白事上去猜了，他那二大爷把他的手给攥住了！ “大峰啊！可不得了哇——” 咋回事儿啊？张屠户当时都懵了，和他娘子一起看向自己的爹和二大爷。 张屠户他爹开了口，说出的事情跟传奇故事似的。 沾张屠户家的光，他二大爷和二大娘养了几头猪，过年能杀了吃，平时能养肥了卖，日子过得很可以。 二老平日里好心待猪，只等一朝杀之。 当日晨起，张屠户他二大娘前去喂猪，觉得猪圈里鼾声如雷，比往日声音大，再一看，猪圈里多了几坨。 张屠户他二大娘眼神不好，也好在猪什么都吃，喂喂猪影响不大，不过这多几坨……她就拿不准了。 “老头子……老头子……你来看看，咱家的猪是不是下了崽子了？”张屠户他二大娘当即喊张屠户他二大爷过来看看。 “啥猪啊能下崽子，咱家的公猪都劁了啊……”老妻呼唤，张屠户他二大爷嘟嘟囔囔的过去。 “老头子……猪崽子没这么大吧……还有那颜色瞧着也不对啊……” 张屠户他二大娘嘴里还在碎叨，旁边的张屠户他二大爷当时脑袋皮子都要吓炸了。 那猪圈里正正好卧着的，哪里是自家养的猪，分明是山野里的畜生啊！ 足足四只山猪趴在张家的猪圈里，至于张家原先的猪，瞧着挤在边角，不知道有没有被吓死。 张屠户他二大爷抖着牙把妻子拉走，二话不说收拾了家里好拿的金银细软，严关门窗，匆匆赶到离的最近，又比较可靠的张屠户他爹家。 之后两家人冒雨奔走，让住附近的村人不要靠近张屠户他二大爷家附近，在分两路，一路来找张屠户这大膀子去帮忙，另有张屠户他二弟陪着二大娘到官府寻帮助。 “那猪圈里的山猪都小，其实自己也能处理，只是就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一家子的木头瓦砾只怕不够糟蹋……” “衙门派了差爷去盯着，我也跟过去了，一直到夜里，周围还设了陷阱，就怕山猪崽子的爹娘也过去……” “后来听差爷们说，山猪的数量对上了，这才把山猪崽子们逮住……” 山猪性野，就算是崽子也不敢留下养，都让官府的人带走了，辛苦差爷们走一趟，张家二大爷和二大娘只想保住自家的家院。 “老天爷啊……” “……” 围着的大家都惊呆了，真是没想到，这城里闹山猪不，还闹到张屠户家村子里了！ “说是叫差爷们带走，其实最后也是到了我的刀下……” 张屠户手底下分切着摊子上的肉，他觉着自己今日下刀都不稳了。 “后面我二大爷一看，家里的两头猪果然被吓死了!” 死猪不能放，一放就臭了，昨天一天啊，张屠户和他爹，那位早已闲歇在家的老张屠户一起，各自持刀，又是山猪又是家猪，什么崽子猪，吓死的，刺死的……宰了一整天…… “所以啊，我说诸位不用争抢，今日肉多的很……” “就是可惜，坏我家两代祖传宝刀!” “……” 张屠户委委屈屈，他当时感觉自己的屠宰生涯遇到坎儿了！ 入这行当以来头一次这么忙，切猪切到对这行当产生迷茫…… 众人看去，果然，张屠户换了新刀了！ “张屠户，你莫要忧愁啊，你家二大爷家里事家安人安，有后福啊！” “没错，你这手艺大家都知道，所以才叫你分肉啊……” 围着买肉的人们一听，张屠户怎么能不喜欢宰猪了呢!张屠户要是不卖肉了，那是这集市的一大损失! 这可不行，得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