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自行车的破轮胎混着波斯重甲的碎铁片，在沙地堆成小山。 三十万散人玩家围聚在几十口红油翻滚的大铁锅旁，算盘声和分红的吵嚷声连成一片。 【雷可汗】靴底踩上表层水泥未干的界碑，随手举起掉漆的铁皮大喇叭，任由远处的波斯残兵溃逃。 “打扫战场的手脚麻利点！” 她视线扫过远处抱头蹲地的数千波斯战俘与骆驼夫，扯开嗓子吼道： “咱们这是补给站，不屠营！不烧商队！” “所有投降的波斯贫民、骆驼夫、脚夫，去那边桌子登记打卡。” 她指向刚搭起的木桌。 “立刻领大明铁锅一口！半包细盐！一张大明二等户籍临时绿卡！今晚这顿红油马肉，敞开肚皮吃！” 战俘营鸦雀无声。 几千名波斯骑兵与土著向导僵在原地。 在他们的认知里，战败即为奴隶。 这群衣衫褴褛的东方流民，竟要给他们发锅？ 几名饿得皮包骨的骆驼夫打着颤站起身。 他们试探着挪到木桌前，将沾满泥土的拇指按在纸上。 “下一个！”负责登记的玩家甩出一口平底铁锅。 油纸包好的半包细盐被扔进锅底，接着拍上一张盖着大明红印的硬纸卡。 骆驼夫捧着这堆物件呆住。 他捻起一点雪白细盐送入嘴里。 只觉纯正的咸鲜，全无平时粗盐的苦涩。 “国王吃的天赐之物！” 骆驼夫激动得口齿不清。 蹲在沙地里的波斯贫民看见这一幕，眼神全都绿了。 纯铁打造的锅，比金子更贵的雪白细盐，真真切切摆在眼前。 最前面的骆驼夫抱着铁锅被领到大铁锅旁，玩家直接给他舀满一大碗带肉辣汤。 他仰头猛灌，特辣牛油混着劣质工业辣椒精直冲天灵盖。 骆驼夫辣得鼻涕眼泪乱飞，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连骨头渣子带红油一并吞下肚，生怕漏掉半滴。 “大明老爷仁慈！” 骆驼夫双膝砸在沙地上，冲着界碑方向重重磕头。 全场炸开了锅。 抱头蹲地的波斯贫民再也按捺不住。 人群发了疯似地往前涌，摔倒的人手脚并用在沙地上往前爬，生怕这铁锅发完。 外围，几支被迫停在绿洲角落的波斯大型商队乱作一团。 玩家用长枪顶着几名商队头目的脖子。 这群波斯老爷怀里死死抱着沉重的银箱与羊皮账本。 “我们受波斯王城庇护！你们这是劫掠！” 一名大胡子头目操着蹩脚官话大叫。 大胡子暗中拽过几个领了锅的骆驼夫，压着嗓子恐吓。 “别信这群恶鬼！那些纸片全是妖术！王城大军一到，帮东方人干活的，全得挂在城墙上剥皮！” 此话一出，排队的波斯贫民动作僵住。 多年对王城老爷们的敬畏压过对铁锅的渴望。 几名捧着绿卡的骆驼夫双手打颤，往后直缩。 散人玩家火了。 “这老外逼逼赖赖什么！” “爆了他！那腰带上镶着红宝石，保底值三百宝钞！” 几十个提着剔骨刀的玩家一拥而上，眼看要把商队头目当场物理超度。 “停手！” 【雷可汗】站在高处压住全场。 她盯着那几个双腿发软的商队头目，满眼都是见钱眼开的光。 “杀了只爆一次金币。” 【雷可汗】转着手里的左轮，“留着你们，能给大明当长工。烤馕，出来干活！” “来了！” 人堆里挤出个干瘦玩家。 【铁算盘烤馕】腰里别着红木算盘，后背交叉插着两根半米长的烤肉铁签。 他招呼几名生活系玩家扛来缴获的波斯木架，在石碑旁撑起一座简易棚子。 一条红底黑字的横幅直接挂了上去：大明皇家央行波斯一区临时兑换棚。 大胡子头目见玩家未动刀，只当这群流民忌惮波斯王城，胆气立马足了。 “东方人。” 大胡子拍了拍鼓囊囊的钱袋，“我出五百两白银作买路钱，放我们商队过境。这是波斯沙漠的规矩。” 【雷可汗】气乐了。 大明远征军缺这五百两？ 她懒得磨叽，直接偏头打了个手势。 刺啦！ 一台煤气探照灯打亮绿洲边缘的粗木桩。 几名玩家正用麻绳将波斯边境副总督倒吊在木桩上。 不可一世的总督大人如今浑身只剩一条麻布底裤， 风中抖若筛糠，裸露的皮肉上贴满大明皇家央行的红字债务封条。 商队头目们的表情彻底凝固。 大胡子双腿发软，几乎跌进沙里。 总督都被扒光挂树上吹风，他们几个商人算什么东西。 “买路？想屁吃呢。” 【铁算盘烤馕】走到桌前，将算盘重重拍在木板上。 “都竖起耳朵听大明的规矩！” 他抓起一把大明防伪宝钞，甩得哗啦作响。 “从今晚起，这绿洲只认大明宝钞！你们手里那些白银、金戒指、宝石刀鞘，全是废品！” “想在绿洲打水、买草料、花钱雇大明护卫军开路，必须把金银全换成宝钞！ 再用宝钞购买大明指定的货物！” 商队头目们瞪直了双眼，胡须乱颤。 “强按头买卖？”大胡子急眼叫嚷，“这就是抢劫！” “明抢怎么了？” 【铁算盘烤馕】嗤之以鼻，“不换现在就滚出绿洲，到沙漠里吃沙子去。” 几名工程系玩家强行拖来几口沉重大木箱。 箱盖撬开，彩色玻璃珠、大红碎花沙滩裤衩、生锈铁农具堆积如山。 【雷可汗】抛出杀手锏。 “告密有奖！”铁皮喇叭传出刺耳声浪。 “主动揭发商队藏银位置、暗仓暗格、密道的，当场发大明护卫证一张！ 加发一整包细盐！大明商会优先雇佣！” 观望的骆驼夫与波斯贫民听见“护卫证”，全红了眼。 跟着波斯老爷，天天挨鞭子吃干饼。 倒戈大明，拿铁锅吃细盐，有这帮活阎王兜底。 “我举报！这长胡子骆驼粪筐下面藏着三箱银锭！” 一名皮包骨的脚夫跳出来，手指大胡子头目。 “他鞋底抠空塞满了金瓜子！假牙里全是金砂！” “第二辆货车夹层有密信！他们跟强盗勾结！” 底层苦力争先恐后，将商队老爷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大胡子气炸了肺，拔出短刀就往告密脚夫身上捅。 砰！ 旁边端着风暴步枪的玩家一记枪托砸在大胡子脸上。 鼻梁骨碎裂，大胡子满脸是血砸翻在地。 “上秤！结账！” 【铁算盘烤馕】将算盘珠子拨出残影。 玩家们饿狼般扑向商队。 按着骆驼夫的指引，粪筐、夹层、裤裆里的银锭宝石被洗劫一空。 白银过秤，直接拍上大明皇家央行封条，锁进钢铁押运车。 体修玩家将几名商队头目强按在木桌前。 【铁算盘烤馕】把一摞印制粗糙的大明宝钞拍在他们脸上。 “五十两白银，换五十两宝钞。童叟无欺。” 玩家们不容分说，抓起大红碎花短裤与生锈铁锄，生塞进商队货箱。 “大明宫廷工艺沙滩裤十条，作价二十两宝钞！原生态生锈铁锄五把，作价十两！扣款结束！” 波斯商队十几年的家底转眼洗空。 留下的，只有一堆连中原流民都嫌弃的滞销破烂，外加几张宝钞。 大胡子捏着手里花花绿绿的纸钞，低头看看怀里的碎花短裤，双眼直翻白。 他打破脑袋也想不通，半辈子积蓄怎会一柱香内被合法抢空。 那群告密的波斯贫民，却已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护卫证与细盐。 他们搂着大明发给的铁锅，望向商队头目再无畏惧，唯剩背靠大明的狂热。 有人高举铁锅，操着刚学的蹩脚官话吼道：“大明发锅！” 整个战俘营与贫民区掀起震天回音。 “大明万岁！” 【雷可汗】看着人群，打了个手势。 工程系玩家推着手推车上前，将高标号水泥涂抹在石碑表面。 钢錾敲击石块，火星迸射。 三条铁律凿进波斯一区的补给界碑： 第一条，大明宝钞为绿洲唯一法定流通货币。 第二条，绿洲内一应水源草料，均以大明货物置换结算。 第三条，持大明二等户籍者，受大明帝国武力庇护。 夜风呼啸。 满载波斯真金白银的防弹装甲车队点火轰鸣，驶上铁轨返回嘉峪关输血。 被迫吞下大明滞销品的波斯商队，只能带着满车破烂，亡命奔向中亚腹地。 这群溃兵商贾带回去的，是一场降维打击的金融瘟疫。 大明这台被第四天灾武装的战争巨兽，正挥舞着流氓般的金融镰刀，连皮带骨地切割着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