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长鸣响彻云霄，西巡专列喷吐滚滚白烟，缓缓驶入嘉峪关站。 列车未停稳，排山倒海的声浪已砸在车厢防弹玻璃上。 崇祯一把推开隔板，挺直腰板。 站台外一眼望不到头的红土旷野上，密密麻麻全是热气腾腾的人海。 连绵数里的红砖棚户前，竖着十几根三人高的大木牌，上书红漆大字：“大明海外劳务移民直招处”。 流民、断臂退伍老兵、半大小伙子，还有一手牵瘦娃一手死攥干粮袋的寡妇，几万人挤在风雪里，黑压压一片。 王承恩带领全副武装的净军，扯着嗓子在外围拉警戒线。 几名头戴黄安全帽、绑红袖章的玩家端着火枪穿梭其中，满脸狂热。 【网游带师兄】站在高木箱上，开着全景直播，举着铁皮大喇叭吆喝。 “都别挤！大明重工和皇家央行联合担保，今天出海名额绝对管够！” “去南洋割橡胶发大财排左！去东瀛挖矿分地领老婆排右！” “只要登船，明天就吃香喝辣！” 列车停稳，车门开启。 崇祯披着黑面大氅，在护卫簇拥下快步走下站台。 户部尚书倪元璐看着几万人被集中编列管控，急得一把拽住秦楚袖子直跺脚。 “王爷！您这又是唱的哪出？” 倪元璐指着寒风中排队的流民，痛心疾首，“自古发配充军皆是暴政，您这是强征民夫去不毛之地受苦！若激起民变，嘉峪关可是边防重地，后果不堪设想！” 秦楚冷眼看着这个迂腐老头，懒得解释。 他随手从督办桌上抄起一本厚厚的《安家名册》，递给倪元璐。 “看清楚，上面写的是发配吗？” 倪元璐后退半步，手忙脚乱接住名册。 前方二号办事桌前，正轮到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老光棍。 “姓名，籍贯。”充当审核的玩家头也不抬，铅笔飞快记录。 “小、小人王大牛，河南兰考逃荒来的。” “识字吗？身上有吃饭的手艺没？” “不识字，小人就会种地。”老光棍紧张搓着冻疮手，生怕被赶走。 玩家麻利抽出一张大红纸，盖上大明皇家央行钢印，一把推过去。 “符合东瀛移民条例第三款。赶紧去画押按手印，后面还有几万人等着当新浪呢！” 玩家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连珠炮似交底。 “这是你的安家契。到了东瀛石见县，大明官府无偿划拨三十亩上等水田作你私产。再配发青砖瓦房三间，全套崭新铁农具。税赋免三年！” 玩家用笔尖重戳名册最末一行。 “看清楚最末这条，在那边安分种地挖矿满三个月，官府直接派一个日本年轻寡妇或孤女给你当正妻。年底你必须得生个大胖小子，听懂没？” 老光棍傻眼了。 他直愣愣盯着红彤彤的契纸，手剧烈发抖，大拇指悬在半空，半天按不下印泥。 倪元璐站在几步外，急得大喊：“老汉莫怕！若不愿去苦寒之地背井离乡，切莫画押！大明自有王法……” “去你娘的王法！” 老光棍突然红了眼，怒吼出声。 他一把推开上前的王大虎，扑通重跪在长条桌前。紧紧抱着那张安家契，嚎啕大哭。 “小人去！就是淹死在海上也要去！” 他抹着眼泪，冲周围人群和目瞪口呆的倪元璐嘶吼，“老子种了半辈子地，连瘸腿寡妇都娶不起！灾荒年天天吃树皮啃观音土！” “现在去了东瀛，给三十亩熟地，给大瓦房，包发大闺女！” 老光棍把红纸紧贴胸口，“这哪里是发配？这是大明朝廷可怜咱们，送咱们去当活神仙！” “请朝廷放心，请官爷放心，小人到地方领了媳妇，一定拿出吃奶劲草他奶奶的，保证一年一个大胖小子！” 说完，老光棍哆哆嗦嗦沾上红印泥，毫不犹豫重重按在红纸上。 这一嗓子完全点燃了全场，移民广场一下子陷入极度疯狂。 后头十几个退伍老兵一把扯开破棉袄，露出交错刀疤，拼命往前挤。 “官爷！老汉在辽东打过建奴！力气还在，求分一块南洋的地！” 几个带娃寡妇不顾一切推开挡路壮汉，把皮包骨头的娃往木桌前一推。 “俺不要房！俺只要能让娃吃饱饭的活计！” “听说南洋一天管三顿白米饭，签一辈子死契也成！” 人群疯狂前涌，玩家鸣枪示警才勉强稳住阵型。 没有哭喊冤枉，没有哀求放过。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干粮袋，双眼燃起恨不得插翅飞去海外的狂热。 崇祯立在原地。 寒风刺骨，他脑海中却烈火熊熊。 从前的大明给不了百姓什么，只会无休止索取命粮。百姓见官差就跑，提打仗便如赴死。 现在，几万人心甘情愿、甚至连拖带拽也要挤上开往异乡的黑船。 只为那张盖着央行大印、写着分地发妻的契纸。 倪元璐嘴唇哆嗦，看着名册上清晰条款，哑然呆立。 秦楚大步上前，看着一众内阁大臣。 “东瀛给荒地宅基、强制婚配日本女供繁衍。” “南洋给高薪满粮、家属同迁。退伍兵转南洋外籍兵团，寡妇优先分近水良田。” 秦楚字字千钧，砸进众人心头。 “本王不仅要用天兵刀枪打碎海外异族国界。” “更要用异族血肉土地，盘活大明本土这群快饿死的穷鬼。” 他直指抢到名额喜极而泣的流民。 “倪大人，你睁眼看看，这叫不叫德政？” 倪元璐双腿一软，险些跌坐雪地。 他半生苦读的圣贤之言，在能换来白馒头和媳妇的契纸面前，碎得连渣不剩。 “走，随本王上去看看。” 秦楚无视失魂落魄的倪元璐，带着崇祯登上火车站水塔瞭望台。 俯瞰而下，嘉峪关外震撼人心。 这里并非难民营，而是一座精密运转的巨型收割机器。 黑色蒸汽机车停靠月台，喷吐白气。 车厢门前，供销社玩家推着板车，利落地发放棉被、水壶和肥皂。 玩家边发边骂。 “都拿好！要是死在海上，老子护航倒扣军功，谁敢生病我削死谁！” 在玩家眼里，这是保证任务道具存活率的手段。 流民却热泪盈眶，连连给嘴臭的天兵磕头。 另一侧棚区，医官在巨型铁锅前熬煮防晕船药汤。 边缘的学堂集装箱，成捆笔墨纸砚正被打包，随流民送往海外殖民地。 只要踏上列车，他们便不再是无足轻重的流民。 而是大明海外开拓者，生存后勤朝廷全包。 崇祯紧紧攥着水塔铁栏，指关节发青，手有些发抖。 下方月台，一个五六岁小女孩高举热气腾腾的肉包，冲火车咯咯直笑。 崇祯眼眶发烫。 当年李自成兵临城下，饿得眼冒绿光的流寇为一口糙米，用矛挑死守军。那时他恨透这群刁民，当其为乱臣贼子。 现在他懂了。 百姓不关心龙椅坐着谁，只求活命地、续命饭。 当年他与大明皆给不了。 如今，秦楚带着这群天兵，用坚船利炮和极限掠夺，把世界活生生抢回来，毫不吝啬塞进大明百姓手里。 一滴泪水顺着崇祯脸颊滑落，砸在冰凉铁栏上。 “原来……这才是当皇帝的滋味。” 崇祯霍然转身，一脚踹翻木椅。 他扯下貂皮风帽，大步走到水塔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护栏。 “王大虎！御用九旒天子大旗，给朕竖起来！” 咆哮声在蒸汽轰鸣中回荡。 锦衣卫浑身一震，立刻扛出巨大明黄龙旗，迎风展开。 下方数万百姓望见高台明黄，望见那身披龙袍傲然而立的男人，立刻安静下来。 “大明子民听真切了！” 崇祯紧扣铁栏，声音极度亢奋，“今日出海替大明开疆拓土者！你们手里的契约，是朕亲笔盖的玉玺！” “海外打下的土地、拿到的金子，皆我大明万世基业！” “尽管去抢！有人拦，朕派天兵杀穿他！” “有国挡，朕用重炮轰平他！” 须臾死寂。 底下老兵高举拐杖。 “皇上万岁！大明万岁！” 几万流民、寡妇、光棍，自发跪在泥泞雪地，朝高台疯狂磕头。 声浪震天，掀翻漫天飞雪。 他们不拜虚无皇权，只拜这条真实活路，拜这带他们掠夺全球、给他们撑腰的铁血帝国。 秦楚站在三步外双手抱胸。 他冷眼看着狂热的皇帝与百姓，指节轻敲剑柄，随手拉开系统全息屏。 画面拉向地球另一端的好望角。 郑森的铁甲巨舰加满煤水，无数后膛重炮炮口，正对大西洋对岸的欧罗巴大陆。 下一站，该用西方老牌列强的国库，来给大明移民付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