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非结不可吗!?

第六零一章 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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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睁开眼。 第一反应是看向住院笼里的元宝。 发现输液已经结束,元宝安然趴着,才松了口气。 随即。 她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姿势。 她的头,正稳稳地枕在沈墨华的肩上。 而沈墨华…… 正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护士操作,仿佛肩上根本没有额外的重量。 林清晓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红晕。 她立刻直起身,坐正。 动作有些慌乱。 “我……我好像睡着了。”她低声说,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看沈墨华。 “嗯。”沈墨华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护士那边,语气平常,“药输完了。” 仿佛刚才那长达近一个小时的倚靠,以及那几下笨拙的轻拍,都只是她疲惫过度产生的幻觉。 林清晓摸了摸自己有些发麻的胳膊,又看了看元宝。 心里那点尴尬,很快被元宝情况好转的欣慰冲淡。 “它……看起来好点了?”她问走过来的护士。 “嗯,输完液精神会好一些。晚上注意观察,如果开始主动喝水,可以尝试喂一点流质食物。明天最好再来巩固一次。”护士微笑着说。 林清晓连忙点头。 沈墨华已经站起身。 “我去办手续。” 他走向诊室门口,背影挺直,步伐稳健。 林清晓看着他的背影,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才枕过的肩膀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感。 —————— 元宝的康复比预想中顺利。 当天晚上,它就开始主动舔食林清晓用温水调成的肉糜。 第二天巩固输液后,精神明显好转,虽然还不像生病前那样活蹦乱跳,但已经能自己走到食盆边吃饭,也会回应林清晓的呼唤。 这场病仿佛一个分水岭。 病愈后的元宝,似乎褪去了一些幼猫的懵懂莽撞,添了几分依恋和……粘人。 它不再满足于只在客厅或自己的猫窝活动。 它开始更执着地跟随两个人的身影。 林清晓在厨房做饭,它会蹲在流理台下的角落,仰头看着。 沈墨华在书房工作,它会悄无声息地溜进去,跳上窗台,蜷在他视线余光能及的地方,静静陪着。 而夜晚。 它探索的重心,彻底从“跑酷”转向了“贴贴”。 起初,它只是尝试跳上床。 在林清晓或沈墨华已经躺下,灯光调暗之后。 它轻盈地跃上床尾。 先在床脚处试探性地踩几步。 然后,慢慢向床中心移动。 它会先选择趴在林清晓那一侧的床沿边。 但很快,它就不满足了。 某个夜晚。 沈墨华在睡梦中,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 一个带着暖意和细微咕噜声的小身体,挤进了他和林清晓之间那片原本泾渭分明的“无人区”。 那片区域,以往只有平整的床单和彼此清晰保持的距离感。 现在。 多了一团柔软、温暖、毛茸茸的“缓冲带”。 元宝选择了仰面朝天的姿势,四爪放松地摊开,小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正好横亘在两人枕头中间偏下的位置。 它似乎对这个新据点非常满意。 喉咙里的咕噜声越发响亮。 沈墨华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能感觉到元宝身体散发的热量,甚至能闻到它身上干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 也能听到,床的另一侧,林清晓均匀的呼吸声。 以及,她似乎也因为元宝的介入而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将元宝挪开。 只是静静地躺着。 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拥挤”的睡眠布局。 第二天晚上,元宝故技重施。 甚至更加得寸进尺。 它不再满足于仰面躺着。 而是蜷缩起来。 将自己团成一个标准的金色毛球。 正好。 塞进了沈墨华的臂弯和林清晓的手臂之间。 当沈墨华在半夜无意识地翻身,手臂落下时。 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冰凉的空旷床单。 而是一团温暖蓬松的皮毛。 以及。 皮毛旁边,林清晓同样因为翻身而伸过来的、温热的小臂皮肤。 他的指尖,与她的手臂皮肤,隔着元宝背脊上最柔软的那层绒毛。 有了极其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 两人都在睡梦中。 这接触短暂得如同静电。 却让沈墨华在模糊的意识边缘,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收回手。 元宝在两人手臂形成的“港湾”里,睡得更沉了。 呼噜声像微型发动机。 渐渐地。 这成了常态。 元宝似乎认准了这张大床的中心区域,是它的专属宝座。 它会在两人都躺下后,准时跳上来。 有时趴在沈墨华胸口。 有时窝在林清晓颈边。 但更多的时候,是固执地挤在两人中间。 用它毛茸茸的身体,无声地、霸道地。 填满了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起初,两人醒来发现这种“三人同床”的局面,还会有些微的不自在。 林清晓会红着耳朵,轻轻将元宝抱开。 沈墨华则会面无表情地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元宝坚持不懈。 日复一日。 那种因为中间隔了个活物而带来的、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他的肋骨,他的脚踝在伸展时擦过她的小腿,翻身时手臂掠过对方的上方…… 从最初的刻意避开、迅速弹开。 到后来的微微一顿、然后自然移开。 再到最后。 仿佛习惯了这毛茸茸的“缓冲带”和因此带来的、若即若离的触碰。 变得自然而频繁。 就像呼吸一样。 不再需要额外的注意力去处理。 某个周末的清晨。 沈墨华先醒来。 卧室窗帘缝隙透进微光。 他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横在自己胸前的一只属于女性的手。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那只手并非搭在他身上,而是因为元宝挤在中间,她的手臂自然伸展,手便越过了元宝,落在了他这边的床单上。 指尖离他的睡衣领口,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而他的手臂,也因为睡眠中的姿势,环过了元宝的小身体,手掌恰好虚虚地搭在她那边床沿。 两人之间,元宝睡得四仰八叉,一只后爪还蹬在他的手腕上。 沈墨华静静地看着这画面。 看了好一会儿。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 他极其缓慢地。 将自己的手臂收了回来。 动作小心,没有惊动元宝,也没有碰到她的手。 他起身。 像往常一样。 开始了新的一天。 只是下床时,他的目光在那只依旧停留在自己领地边缘的手上,多停留了一瞬。 —————— 沈墨华的生活节奏依旧紧密。 星宇科技上市后的扩张步伐加快,他需要处理的事务有增无减。 出差、会议、谈判、战略制定…… 每一天的日程都排满。 但不知从何时起。 结束一天的工作,离开公司,坐进车里,驶向汤臣一品的路上。 他的大脑在自动复盘当日工作要点的间隙。 会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思绪。 投向那个即将抵达的空间。 不再是单纯地“回家”。 而是…… 那里有需要他回去的地方。 具体是什么,他没有深究。 只是当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他推开车门,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时。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期待感,会如同静默的背景音,悄然升起。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跃。 “叮”的一声。 门打开。 他踏出电梯,站在入户门前。 掏出钥匙。 在钥匙插入锁孔之前。 或者转动钥匙,听到锁舌弹开的“咔哒”声时。 他的耳朵会不自觉地微微竖起。 捕捉门内的声响。 通常,最先传入耳膜的,会是元宝的动静。 可能是它奔跑时肉垫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可能是它玩铃铛球时,球滚动发出的清脆响声。 也可能是它发现门口动静,好奇地凑过来,用小爪子扒拉门板的细微刮擦声。 然后。 他会听到林清晓的声音。 不是在讲电话处理公务的那种清晰冷静。 而是更随意、更生活化、甚至带着点她平时少有的活泼语调。 “元宝,别扒门。” “回来,球滚到沙发底下去了。” “饿了吗?等会儿。” 这些零碎的、没什么实质内容的只言片语。 透过厚重的门板,模糊地传来。 却像一把小小的钥匙。 精准地打开了他紧绷一整日的神经中,某个隐秘的松弛开关。 他推开门。 玄关的灯光柔和地亮着——通常是林清晓知道他大概回来的时间,提前打开的。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客厅温暖的光晕。 和光晕里。 那一人一猫的身影。 林清晓可能正蹲在地上,试图用逗猫棒把滚进沙发底下的铃铛球勾出来。 也可能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膝上摊着一本书或杂志,元宝在她脚边抱着一个玩具啃咬。 听到开门声。 一人一猫会同时抬头看过来。 元宝的反应通常是立刻丢下玩具,“嗖”地一下窜过来。 在他脚边打转,用小脑袋蹭他的裤腿,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尾巴高高竖起。 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咪呜”声。 仿佛在说:你回来啦! 林清晓则会站起身。 她可能还穿着舒适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着。 清冷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的瞬间,会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确认无误”的缓和。 然后。 她会很自然地。 低下头。 对着脚边那个兴奋打转的金色毛球。 用那种大大咧咧的、带着点调侃和亲昵的语气。 清晰地说道。 “元宝,你爸回来了。” 这句话。 她说得如此顺口。 如此理所当然。 仿佛已经说过千百遍。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温暖的玄关客厅里。 格外清晰。 每一个字。 都像一颗小小的鹅卵石。 投入沈墨华平静的心湖。 “你爸”。 这个称呼。 从他最初毒舌地划清界限“你的猫”。 到她情急之下反驳“也是你的猫”。 再到如今。 她如此自然、如此日常地宣之于口。 完成了从“你的”到“我们的”再到“你爸”的微妙转换。 沈墨华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动作会有极其短暂的凝滞。 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被某种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轻轻击中的感觉。 他通常会先弯腰。 不是去回应林清晓。 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 轻轻挠了挠元宝凑上来的下巴。 元宝立刻仰起头,眯起眼睛,发出更响亮的咕噜声。 沈墨华的指尖感受着那细小绒毛的柔软触感和喉部的震动。 然后。 他会直起身。 目光掠过元宝满足的小脸。 最终。 落在几步之外,那个正静静看着他的林清晓身上。 他的脸上。 依旧没什么明显的笑容。 薄唇习惯性地抿着。 下颌线的弧度甚至还有些冷硬。 但是。 如果仔细看。 如果目光足够锐利。 就能捕捉到。 在他深邃眼眸的最深处。 在他听到那句“你爸回来了”之后。 看向她和元宝的时候。 有一抹极其细微的、如同冰层下悄然融化的雪水般的光泽。 轻轻掠过。 并且。 他的嘴角。 那总是抿成一条略显冷冽直线的唇角。 会几不可察地。 向上。 弯起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丈量的弧度。 非常快。 一闪即逝。 像湖面被微风拂过,漾起的一丝涟漪。 还没等人看清。 就已平复。 但这细微的变化。 真实地存在过。 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瞬间。 发生在他习惯性维持的、冷静克制的外壳之下。 然后。 他会若无其事地走进来。 换鞋。 脱下西装外套。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柔软,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只是。 从他踏进家门。 听到那句“你爸回来了”。 到他走向客厅或书房的每一步。 周身那种从外面带回来的、属于商业世界的冰冷与疏离感。 都在无声地。 悄然褪去。 被这满室的灯光。 被她那句自然的话语。 和脚边那个毛茸茸、暖呼呼的小跟班。 一点点。 驱散。 替换成一种名为“归来”的。 平淡而真实的。 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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