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赵建国再次向林叶敬礼后， 走到指挥车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在夜空中响了一下。 指挥车的引擎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缓缓驶上公路，往村口的方向开。 坦克、步兵战车、无人战车、自行火炮、自行高炮、工程车辆、防化车辆 一辆接一辆，排成一条长龙，沿着公路往外开。 尾灯在夜色里连成一条红色的线，越拉越长，越走越远。 直升机也从村口上空飞过来，旋翼卷起的气流把树梢吹得东倒西歪。 机腹下的探照灯已经关了，只有航行灯在闪，在夜空中慢慢远去。 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群山之间。 现场所有人都走了，村子里安静了下来。 林叶这时拿出手机，给零发去一条指令， “派工程机器人过来，把别墅周围被破坏的地方全部恢复原样。” 【明白，实验室工程机器人已启动，预计三十分钟内完成。】 他转过身，往村路拐角处那辆SUV飞过去。 飞到SUV旁边，降落下来，伸手敲了敲车窗。 前排那个在看直播的警员吓了一跳， 手机差点掉地上，抬头看见是他，脸一下子白了。 他放下车窗，声音有点抖：“智……智神先生，我们没为难他们。” 林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走到车门口，弯下腰，看着后排的赵叔和赵婶。 “赵叔，赵婶，没事了，下来吧。” 赵叔看见林叶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发出一个沙哑的“叶……叶子”。 赵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袖子擦了又擦，看着林叶。 “赵叔，没事了。” 林叶又说了一遍。 “强子明天就能出来，你们回家等着就行。” 赵叔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然后伸手抓住林叶的手腕。 那双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 “叶子……不，智神……我……” “赵叔，还叫我叶子就行。” 林叶反手拍了拍赵叔的手背。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赵叔点了点头，松开林叶的手腕，从车里钻出来。 腿有点软，扶住车门站了一下，才站稳。 赵婶从另一边下来，站在车门旁边，两手擦干泪水。 林叶扶着赵叔的胳膊，沿着村路往回走。 赵婶跟在他旁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那两个警员站在SUV旁边，看着他们走远， 对视了一眼，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调头往村外开去。 走到赵叔家门口，林叶停下来。 推开院门，让赵叔和赵婶先进去。 赵叔走进院子，站在院子中央，转过身，看着林叶。 “叶子，强子明天真的能出来？” “能。” 林叶说。 “明天一早，阳市公安局就会撤销案件，他们会派人把强子送回来。” 赵叔的眼眶又红了一下，但他没哭，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赵婶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攥着围裙，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婶子，您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等强子回来呢。” 林叶说。 赵婶点了点头，用手背又擦了一下眼睛，转身往屋里走。 赵叔站在院子里，看着林叶。 “叶子，今天的事，谢谢你。” “赵叔，别这么说。” 林叶说。 “您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赵叔点了点头，站在院子里，看着林叶走出院门，把院门带上。 门栓插上的声音，在夜里很轻。 林叶沿着村路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院门敞开着，工程机器人正在院子里忙活。 几台圆形的机器人趴在地上，伸出细长的机械臂， 把弹坑边缘的碎石一块一块捡起来，堆在旁边。 另几台方形的机器人正在浇筑水泥， 把那些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重新抹平。 别墅的外墙上，那些弹孔和爆炸的焦痕已经被填补好了， 新的涂料正在风干，颜色比周围的旧墙略深一点，像一块补丁。 窗户玻璃也换好了，透明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林叶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那些机器人感应到他，动作停了一下，头部指示灯闪了闪，然后继续干活。 他穿过院子，推开别墅的门，走了进去。 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暖白色的。 茶桌上的水壶还在，茶杯也在，茶汤已经凉透了，颜色发暗。 他在茶桌前坐下来，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全是陈志发的。 “林先生，您没事吧？我看到网上都在传溪源村那边的视频。” “那些部队是冲您去的？您还好吧？” “需要我过去吗？” 林叶点开输入框，打了几个字。 “陈律师，强子明天上午九点释放，你去接他一下。” 消息发出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陈志秒回了。 “收到，林先生，我明天一早过去。” 林叶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 茶室里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松果体里的光点在跳动，一明一灭，和心跳同一个节奏。 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曦光内甲的温热从胸口往内渗，顺着脊柱往上走。 他没有去修炼室，就在茶室里坐着，呼吸很慢，很稳。 院子里的工程机器人还在忙活， 偶尔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和水泥搅拌的低微嗡鸣。 远处山脚下，赵叔家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另一头，马骏驰还蹲在大树后。 他的手机屏幕上，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刷，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散了，都散了，部队撤走了。” “你们说上面会选哪个？” “不知道，但智神说明天上午十点直播呢！” “我赌第三个，智神都说了建议选第三个，上面敢不选？” “上面那些人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 把行政系统交出去，等于把部分权力交出去了。” “不交又怎样？智神说了，明天直播开启全国公投！你猜大伙都会怎么选？” “都别吵了，结果明天就知道了！反正我必选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