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那位修士明显不想再搭理他，头也没回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中年男人追了几步，眼看着追不上了，只好停下来。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抬头，正好对上陆风眠的目光。 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中年男人的脸上立刻露出殷勤的笑容，凑了过来。 “这位客官，您是要买药还是看病？” 既被问到了，陆风眠便也索性就在这买了。 “买些草药。”他答。 中年男人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几分：“客官来得巧！我这溪山药庄，各种草药应有尽有，太和城里找不出第二家这么齐全的。您进来看看？” 陆风眠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店。 店铺一楼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柜，各式各样的草药摆放在柜子里。 门口的柜台上摆着几杆铜秤，旁边是研药的石臼和药碾子。 “草药都在这层，”中年男人侧身引路，指了指头顶，“楼上是看诊的，客官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 陆风眠应了一声，沿着药柜挑选了起来。 他准备选些南域特有的草药，据说是只有这里的环境才能生长，在中州并不算常见。 可才挑了没几样，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那个中年男人一直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陆风眠被他看的后背发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中年男人：“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就等着他开口，扭捏了一下，马上絮絮叨叨地诉说起来：“仙长，英雄，大侠，求求您帮帮我吧！” 陆风眠被他这一连串称呼喊得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您是不知道！我家药圃闹鬼啊！”中年男人一看有戏，袖子往脸上一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田里的药材总是无缘无故失踪，找了好多人，愣是没找出半点毛病来。药农们吓得都不敢下地了，再这么下去我这药庄就要关门大吉了！” 中年男人是真没招了。 委托也发了，附近的宗门也找过了，人来了一批又一批，药圃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什么痕迹都没有。 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那句话：您这药圃，怕是真的闹鬼了。 现在连他发的求助委托都没人敢接了。 那些接了委托的，回去之后还跟同行说，溪山药庄那药圃邪门得很，去了也是白去。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他现在就是想加钱都请不到人了。 他也没得罪谁啊，难道祖祖辈辈都产业就要毁在他手里了吗，不要啊！ 想到这，他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直接扑倒陆风眠面前，双手合十：“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善良好心的仙长，帮帮我吧！” 他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夸人的词全用上了，说完还眼巴巴地看着陆风眠，生怕他甩手就走。 陆风眠被他这一通夸砸得措手不及：“你先起来说话。” 中年男人站直了身子，泪眼婆娑地看着陆风眠，再配上他那张饱经风霜的中年面孔，陆风眠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这个表情由一个中年男人来做，他实在不敢恭维。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调整了一下表情，才开口道：“我可以帮你看看，但不一定能解决。” 中年男人一听他同意了，喜上眉梢。 他连忙点头：“好好好！仙长肯去看一眼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果然啊，还是年轻人心软。他在心里暗暗庆幸了一句。 生怕陆风眠反悔似的，他麻利地锁了药庄的门，朝后院指了指：“仙长，走这边。” 陆风眠跟着他穿过药庄的后门，眼前是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两边种着些灌木。 小径蜿蜒向前，穿过一道浅浅的山谷，走了约莫半里路，视野骤然开阔。 大片大片的灵田出现在眼前。 田地被划分成齐整的方块，每一块田里种着不同的草药。有的低矮如苔，贴着地面铺开；有的高过人腰，粗壮的茎秆上挂着硕大的叶片。 田埂上搁着几把锄头和竹筐，几只木桶歪倒在沟渠边，显然是收工的时候落下的。 只是此刻田里一个人也没有。风吹过草药丛，叶片沙沙作响，偌大的药圃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声鸟鸣自天空中传来。 “因为闹鬼的说法，药农们都不敢多待。”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指着空荡荡的田垄。 “以前这时候正是浇水松土的时候，大伙儿都还在地里忙，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就跑得干干净净了。” 陆风眠站在田边，目光望向整片灵田，同时放出神识感知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气息。 他收回神识，转头问中年男人：“我可以走进去看看吗？” 中年男人忙不迭地应道：“可以可以，仙长您随便看！” 陆风眠便抬脚跨过田埂，沿着窄窄的田垄往里走去。 走出去数十步后，两侧的草药郁郁葱葱，将他的身影遮住了大半。 中年男人还站在田边，翘首张望着，但在草药丛的遮挡下，只能看见陆风眠头顶的一截发冠。 陆风眠收回视线，闭上眼。 正常手段找不到问题，但没关系——他不正常，他有外挂。 破妄观灵瞳术，开。 顷刻间，视野里所能见到的一切都清晰无比。草叶的脉络、泥土的纹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全部纤毫毕现。 经过这段时间对这个瞳术的熟悉，他已经很清楚，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 他缓缓转动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脚下的土地。 很快，陆风眠捕捉到了一缕几乎要消散的妖气，若有若无地缠绕在几株草药的根部。 他顺着那道气息的轨迹继续向前看去。 妖气时断时续，有的地方浓一些，有的地方几乎没有，像是一个走过的人被风吹散了脚印。 他跟着轨迹穿过几块田畦，路线弯弯绕绕，却又有章可循。 与其说是随意转悠，不如说是在挑选，这所谓的幽灵，对药材竟然还有讲究。 陆风眠跟着轨迹走到药圃尽头，妖气穿过篱笆下方一处不起眼的缝隙，朝着药圃后方那片茂密的山林蔓延而去。 他直起身，向田边的中年男人招了招手。中年男人连忙小跑过来：“仙长，有发现？” “有点线索。”陆风眠指了指山林，“我去那边看看，你在这里等着。” 中年男人没想到这位仙长才来了这么一会儿，就有了线索。 他激动的搓了搓手，殷切地叮嘱道：“仙长您注意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