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
第343章 跪着的人和站着的人谁更像条狗
太监从孙冉手中接过那沓信件,碎步送上丹陛。
朱元璋没急着接。
他靠在龙椅上,把玩着茶盖,视线在孙冉和胡惟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殿内连咳嗽声都没有。
文武百官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柱子里,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发出多余的动静。
朱元璋终于伸手接过信件,翻开第一张。
他看得不快,一页一页地翻。
胡惟庸跪在金砖地上,后背的官袍已经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他的手指扣在地面上,指节泛白。
孙冉就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胡惟庸的后脑勺——发髻扎得一丝不苟,乌纱帽正正当当,可帽檐下面那截脖子在抖。
幅度很小,但停不下来。
朱元璋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忽然抬头。
“胡惟庸。”
“臣……臣在。”
“你认识一个叫陈立的人吗?”
胡惟庸的肩膀塌了一截。
陈立,就是那个右副都御史,那个被他按在地上擦靴子的陈副都御史。
“认……认识,他是都察院的——”
“他在信里说,洪武九年腊月,你让他把弹劾你侵占民田的折子压下来。”朱元璋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压了多少?”
“陛下,这是——”
“回答问题。”
胡惟庸的额头贴到了地面上。
“臣不记得了。”
朱元璋翻到下一页。
“洪武十年三月,你让他安排两个你的人进都察院,走的是补缺的路子。名字都在这上面——张成明,李尚远。”
胡惟庸没吭声。
“这俩人,现在一个是监察御史,一个是经历司主事。”
朱元璋的声音依旧不高不低。
“咱还以为是科举选出来的。”
满殿的官员里有几个人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张成明就在殿上站着。
孙冉余光扫到那个方向,看见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人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人群后面缩。
他没管。
朱元璋继续翻。
翻到最后两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沉默的时间比前面任何一页都长。
孙冉猜到了——最后那封信写的是“事毕,人送城西义庄,勿留痕迹”。
那个“人”就是木白。
朱元璋把信件合上,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掌交叠压住。
“孙御史。”
“在。”
“木白现在在哪?”
“回陛下,在魏国公府。”
“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但伤得不轻。被关在地底下一间密室里,没吃没喝,是臣的人连夜找到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胡惟庸。
“胡惟庸,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胡惟庸撑起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不再是刚才那副谄媚的嘴脸,也不再是进殿时的张狂。
他在笑。
很奇怪的笑,带着一股子破罐破摔的疯劲。
“陛下,这些信都是捏造的,我是被冤枉的啊。”
孙冉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陈立的笔迹,都察院有存档可以比对。”孙冉开口,“胡大人自己的笔迹,六部里的公文更是一抓一大把。”
“你闭嘴!”
胡惟庸猛地扭头瞪他。
孙冉没闭嘴。
“还有城西义庄的值夜人可以作证,工部那十八个工匠可以作证木大人何时失踪,魏国公府的太医可以作证木大人的伤情——”
“我说了,这些都是捏造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胡惟庸的声音尖了起来,他转向朱元璋,膝行了两步。
“陛下,孙冉带人闯入臣的府邸行凶,打伤臣的家仆十余人,强行带走臣的属官陈立,这才是事实!他手里的信件来路不明,是他蓄意栽赃!”
朱元璋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弹了弹。
“栽赃?”
“是!”
“那木白呢?”朱元璋的语速慢了下来,“工部尚书,正二品,朝廷命官。他怎么就出现在你那个地底下的密室里了?”
胡惟庸嘴巴张开又合上,连续三次。
“臣……臣不知有此密室。”
“你府上的密室,你不知道?”
“是下人——”
“下人。”朱元璋重复了两个字,语调往下沉了沉。
殿里有个别官员的膝盖已经开始打颤了。“下人所为”朱元璋最烦的就是这四个字。
孙冉没有继续追击。
他等着。
朱元璋该问的问了,该看的看了,接下来怎么判,是皇帝的事。他把证据递上去了,该咬的肉已经咬下来了,剩下的不归他管。
但朱元璋没有当场发落。
“信件留下。”
朱元璋把那沓纸递给身边的太监。
“胡惟庸,你先回去,没咱的旨意不得出府。”
胡惟庸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回去?不是下狱?
“谢陛下!”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瘸着腿往后退,经过孙冉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快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输了。”
孙冉没回头。
胡惟庸一瘸一拐走出殿门。
殿内的气氛从冰冻慢慢回温,有几个胆大的官员开始偷偷交换眼色。
一个膨胀的丞相当众说出“没有人能审判我”,被皇帝亲耳听到,又被当众呈上十几封贪腐勾连的书信——然后被放回去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孙冉也觉得不对劲。
朱元璋为什么不当场拿下胡惟庸?
证据够了吗?够了,至少够治一个“结党营私”。
龙椅上的人迟迟不开口。
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孙冉站在原地没动。
人走了大半之后,一个小太监从侧殿绕过来,凑到他耳边:
“孙大人,陛下请您到御书房,单独说几句话。”
孙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跟着小太监穿过回廊,拐了两个弯,在御书房门口站定。
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茶香。
小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退到廊柱后面。
孙冉推门进去。
朱元璋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一页纸。
正是那沓信件中的最后一页。
“事毕,人送城西义庄。”
朱元璋没回头。
“你知道咱为什么没当场追究他吗?”
孙冉站在三步之外。
“不知道。”
朱元璋的声音忽然变轻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咱倒要看看胡惟庸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孙冉后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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