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县里的路上。 坐在后座的赵老三突然问道：“张书记，你说我跟小英的事能成吗？” 在他看来，张小英是城里人，而他是农村人，两人光在身份上就有些差距。 张磊闻言，想了想回道：“这事你不该问我，应该问问自己的内心。” “你跟小英要是真心相爱，两人一条心，那这事铁定能成功！” 赵老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就比如张书记你跟秦老师这样对吧？” “秦老师他家条件这么好，结果还是嫁到咱们村来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张磊闻言笑骂道：“老三，你这是啥比喻呢！” “我媳妇家条件好，这我承认，可咱们村难道很差吗？” “好歹现在咱们村还是县级先进村呢！” 赵老三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嘿嘿笑了两句没敢接话。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县里的一家国营商店。 赵老三盯着柜台里的烟酒点心，掂量了半天，拿了两瓶中档白酒、两盒桂花糕，又加了一条香烟。 一共花了八十多！ 结账的时候他攥着钱数了两遍，有些心疼。 这钱搁以前够家里小半年的日常花销了，可一想到张小英，又把钱朝售货员递了过去。 这钱得花！ 张磊在旁边看着没插话，提亲的心意，得他自己拿主意。 从商店出来，俩人骑车朝城北方向驶去。 城北算是宜县发展最差的区域。 街巷大多是宽窄不一的青石板路，主干道之外，支巷路面也是坑洼不平。 赵老三问了几个路人，指引着张磊骑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这巷子里日照明显不足，墙根都是湿漉漉的。 不少人家门口搭简易竹棚，用来堆放杂物、摆放灶台，让本就不宽敞的巷子更加拥挤了些。 张磊小心翼翼在巷子里骑车，坐在后面的赵老三则是急忙朝两边房子打量着。 突然，他眼睛亮了起来，“张书记，停一下！” 张磊闻言，急忙捏紧刹车停了下来。 赵老三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径直走向不远处，仔细冲着这户人家大门上的门牌号瞅了瞅，这才转身朝张磊说道：“张书记，咱们到了！这就是小英家！” 张磊看着眼前有些掉漆的木门以及发霉的墙角，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这是小英家？” “确定！”赵老三点了点头，“小英跟我说她住秀河北路三百零一号，这上面有门牌号，错不了的！” “行，你敲门吧！”张磊点了点头。 赵老三整理了一下着装，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动静。 开门的是张小英的父亲张来平。 赵老三冲着张来平笑了笑，主动自报家门：“叔叔你好，我是下窑村的赵老三，这是张小英家吗？” 张来平戴着副厚眼镜，上下扫了他俩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侧身让他们进来，语气淡得像凉水：“进来吧。” 进门便是厅堂。 张磊没办法，只能把自行车停在了门外，不过他自行车上了车牌，一般也不容易丢。 张小英家的厅堂布局很有意思。 左手边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旧书桌，上面还放了作业本、钢笔、墨水等工具。 在旧书桌一侧还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放了不少书籍。 厅堂里靠北边放了一张吃饭的四方桌以及四条板凳。 东边则放着三张木质沙发以及一张茶几。 这厅堂并不算大，光是放下这些东西，就显得有些拥挤。 至于家电，张磊是一点没看到，除了头顶用电线吊着的那个灯泡。 赵老三扫了一圈，疑惑道：“叔叔，小英呢？” 没看到张小英，他现在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走错人家了。 张来平淡淡回道：“她在房间休息，你提亲这事跟我谈就行，她不在反倒方便些。” 张磊一听这话，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来今天赵老三提亲的事情会不太顺利啊！ 毕竟都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哪有自己对象不在场的道理！ 这明显是看不起赵老三啊！ 赵老三倒是没想那么多，把手里的礼品都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叔叔，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张来平瞥了一眼赵老三带来的那些东西，眼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先自顾自坐下，这才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你们也坐吧！” 张磊跟赵老三闻言，顺势坐了下去。 就在这时，张小英的母亲刘桂芳端着两杯茶水走过来，放在两人旁边，一开口就带了城里人的优越感。 “我跟小英母亲都是宜县中学的老师，小英则是秀河小学的老师。” “我们这一家人也算是书香门第！” “我们原先就想着，怎么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没想到她非要找个农村的。” 说到这里，还特意朝赵老三那边看了一眼。 赵老三听到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张磊怕赵老三冲动，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今天你是来提亲的，不能失礼，多忍着点。” 赵老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心中暗骂，妈的！这茶真难喝！ 可张小英父母好似压根就不想让这门亲事成。 坐在两人对面的张来平，看着赵老三，淡淡说道：“既然是来提亲的，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想要去娶我们女儿，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赵老三闻言，下意识问道：“叔叔，你说的诚意是啥？” “还能是啥？自然是彩礼！”张来平白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吩咐道：“你先回去准备一千块彩礼！” “我们养闺女这么大，不能让她嫁过去受委屈。” 一千块？ 赵老三猛地抬头，心里咯噔一下。 他家搞蔬菜大棚挣了些钱，凑一凑倒是够。 可现在就算娶城里媳妇，最多也就三五百块，一千块明显是故意刁难，想让他知难而退。 赵老三沉默了两秒，抬头看着张来平夫妇，认认真真问了一句：“叔叔，阿姨，一千块彩礼我能凑出来。” “我就是想问一句，小英嫁过来，咱家准备多少嫁妆啊？” 这话刚落，张来平“啪”地就把茶杯砸在桌上，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话？” “我们家闺女嫁过去是过日子的，你还想着嫁妆倒贴？” “农村人就是没规矩！” 刘桂芳也拔高了声音，尖着嗓子道：“我看他根本就没诚意！哪有提亲问嫁妆的？” “行了行了，老张，把他们赶走吧！” “这门亲事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