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谭啸天在他身后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圆脸修士偏过头。 “你刚才说，潮音城主发了五百张路引。其他三个城也各发了五百张？“ “对。四大城池各五百张。一共两千张。只有凭路引才能进暗纱城报名演武会。“ 圆脸修士伸手比划了一下。 “暗纱城本地人不用路引，他们本来就在城里。但外地人——不管你是散修还是门派弟子，没路引的话，连城门都过不去。“ “那路引上写名字吗？“ “不写名。认牌不认人。“ 圆脸修士笑了一声。 “要不然我怎么敢转卖？我这路引是从一个领了牌又不想去的散修手里收来的。他反正不去了，转手卖给我，我再卖给别人，赚个差价。“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真想去暗纱城，就得买一张。要么就趁早死了这条心。“ 谭啸天点了点头。 “多谢了。“ 圆脸修士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谭啸天一眼。 “你要是改主意了，到城东的来福客栈找我。我叫马三。“ 谭啸天冲他拱了一下手。 “记下了。“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但脑子里转得飞快。 路引。 两千张。 没有路引进不了暗纱城。 进不了暗纱城就报不了名。 报不了名就参加不了演武会。 参加不了演武会就见不到风吟仙子。 也进不了曜日秘境。 他在心里把那根链条捋了一遍，然后停在路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兜里那块已经磨得发亮的木质身份令牌。 潮音城的散修令牌。 上面刻着一个“潮“字。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收了起来。 路引的事，他得想办法。 买是买不起的。 八十块灵石他现在拿得出来，但那是留着买兵器和炼丹辅料的，不能随便花在路引上。 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 天色还早。 他决定先去坊市一趟。 买点干粮和清水，再去那间大店看一眼那柄短剑。 如果还在，就咬咬牙买了。 至于路引—— 边走边看吧。 …… 谭啸天本来已经走出一段路了。 但那个圆脸修士喊出“道友请留步“的时候，他的脚步自己就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那五个字有什么魔力。 单纯是因为—— “道友请留步“这句话，他在地球上听一个人说过太多次了。 每次听到，准没好事。 他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马三。 “又怎么了？“ 马三站在他面前，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道友，我刚才仔细想了想——你要是真想要，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谭啸天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刚才说八十。“ “那是刚才的价！“ 马三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现在……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实诚价。你出多少？“ 谭啸天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十块。“ 马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颗酸梅。 “十块？道友，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我这路引是从别人手里收来的，成本都不止十块……“ “那你留着卖给别人吧。“ 谭啸天转身要走。 “别别别！“ 马三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十五！十五块！我亏本卖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谭啸天偏过头看着他。 马三那张圆脸上堆满了“我已经亏到裤衩都不剩了“的表情。 “道友，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十五块在暗纱城连一顿好饭都吃不上，你拿这价买一张路引，你不亏心吗？“ “不亏心。“ 谭啸天笑了一下。 “十五块。你要卖就卖，不卖拉倒。“ 马三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路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行行。十五就十五。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递给谭啸天。 木牌上刻着一个“暗“字，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谭啸天接过来翻看了一下，确认是真的。 他正要掏灵石—— 马三又从怀里摸出了第二块木牌。 “道友，实不相瞒，我这里还有一张。“ 他把第二块路引也递了过来。 “你要是两张一起要，算你三十块。“ 谭啸天看着那两块路引，又看了看马三那张“我真的是在吐血大甩卖“的脸。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刚才不是说只有一张吗？“ “刚才……刚才那是不熟。“ 马三搓了搓手。 “现在熟了。道友你是个爽快人，我也给你个爽快价。两张一起拿走，三十块。“ “二十五。“ “道友，你这——“ “二十五。不卖拉倒。“ 谭啸天说完就转身要走。 他走得不算快。 他注意到身后的马三似乎犹豫了片刻，随即快步追了上来。 “成交成交！二十五！两块都给你！“ 马三把两块木牌塞进谭啸天手里，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道友你真是个做生意的料……“ 谭啸天接过那两块路引，从口袋里数出二十五块下品灵石递过去。 他掂了掂手里那两块木牌。 入手微沉，木质细腻，表面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 两块一模一样的路引。 “你用得到两张？“马三收好灵石，随口问了一句。 “给我妹的。“ 谭啸天把路引收进怀里。 “她也想去暗纱城看看热闹。“ 马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那行。道友，以后要是还有需要——“ “一定找你。“ 谭啸天冲他拱了一下手，转身走了。 他走在青石板路上，手指隔着衣料按了一下怀里那两块路引的位置。 买两张路引，是他刚才临时决定的。 理由很简单。 他自己练气九层。 演武会前五十名，最低都是练气九层。 他能打进去，但没把握。 胡浅月不一样。 练气十层大圆满。 战力比他高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