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进步？进步到什么程度？” 巍玉沉思了几秒，然后坦然地问。 对于一名务实的警官来讲，她当然是渴望进步的，平台越大，发挥的作用也越大。 再遇到诸如黄科长这般嚣张的人时，她也能有职位上的压制，不至于那么憋屈。 “你现在是高级督察，SIP。 据我所知，往上就是总督察，CIP。 警司，SP。 高级警司，SSP。 最后是总警司，CSP。 你想成为CSP吗？甚至警务处长？” 沈知棠恶补了一通香港帽子叔叔的职位晋升之路，所以此时对于港警的登天梯都一清二楚，顺手拈来。 “警务处长？开玩笑，谁不想？ 但全港可是只有一位！ 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我女性的身份，别说警务处长了，就是CIP都难，目前全港的CIP不到百人。 同为女人，你也懂得，某些歧视是无处不在的。我再怎么努力，也有职业天花板。” 巍玉摇摇头，不抱指望。 沈知棠给她画的饼太硬，她吃不下去。 “警处处长短期内自然不可能，但也可以想一想，不过，CIP离你只有一步之遥，倒是可以试试，说不定很快见效。” 沈知棠仿佛是一位中医，正在开药，还见效呢！ 巍玉笑笑，说： “小沈总，我知道在香港，有钱人可以一手遮天，但在这件事上，光有钱也是不够的。 你也知道，总督察人数不多，需要警务处长批准，这已经难度极大。 再往上，从警司起，就需要处长推荐，总督批准。 而我们的警界一哥，警务处长，不光要香港总督提名，还要约翰牛外交及联邦事务部同意后，港督正式委任并刊登宪报，才能正式上任，更是难上加难。 目前我们的一哥薛几辅是英籍，咱们华人不可能拿下这个职位。 所以，你刚才说的总督察，或许还有几分可能，但想拿下一哥的职位，真的就是画饼了。 你看我有那么馋吗？” 巍玉这时候说得也有点不客气了。 因为她生气沈知棠把她当成傻子，一个可以随便画饼的傻子。 沈知棠却知道，到了八十年代，香港就会有首位华人警务处长出现。 所以，时代是一直在前进的，哪有什么不可能？ 不知道未来历史的巍督察，被困于历史迷局中，无法看到前路，生气倒也正常，沈知棠笑道： “巍督察，凡事皆有可能。 我既然敢说，至少把你往上推一级的能力是有的，我的实力或许不行，但若加上一位议员的份量呢？ 詹姆斯律师是我们家的至交，最近他刚成为非官守议员，如果我说服他，让他从中斡旋，你成为总督察的机率是不是会大大增加呢？” 巍玉听到这，认真思考了下。 成为非官守议员，必须有港督批准，至少说明，这人与港督府能搭上话。 她点头说： “如果有一位议员参与斡旋，自然要靠谱得多。” “只要你有继续往上走的意愿，我可以让詹姆斯律师为你斡旋，半年内见分晓。” 沈知棠说出具体的时间期限。 沈知棠发现，巍玉很理性，不喜欢人家给她画大饼，那就先实现近期的小目标，等巍玉心悦诚服后，只要她还想继续往上爬，早晚会倒向她。 任何一个在职场兢兢业业过的普通人都知道，没有背景，做牛马只有一辈子做牛马的份，背景才是往上攀升的通天梯。 巍玉又不是职场小萌新，早就深谙升职的各种门道。 她沉默了。 “我要付出什么？” 她问。 沈知棠心中一喜，巍玉松动了。 只要松动，就是倾向她的开始。 这时候谈付出还太早。 只要巍玉对升职上瘾，就会一直是她的人。 “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你的为人正直，办案扎实负责的作风，是我一直欣赏的。 这个社会，有时候就需要让一批批象你这样的人，占据要职，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们同类人的上升，本身就是在推动社会的进步，推进社会正气的上升。” 沈知棠说得大义凛然。 巍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有马上回话，但眼眸又加深了几分。 小沈总这个人，看似年轻，实则也真的年轻，比她小了十几岁，但行事手段，却是比年纪超前。 一般女人，在她这个年纪，只向往情情爱爱，甚至沉迷于情爱中不能自拔，打发终生。 但小沈总不一样。 她感性，却又理性得超乎这个年纪的见识。 果然，世家子就是不同，有上一辈的经验传承，有上一辈的平台托举，让她看到更高一层的世界，行事做派，超出年龄的老辣。 “如果我再推却，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沉吟良久，巍玉终于开口。 她没有更多解释自己是为了理想，还是为了社会的公平正义，才接受沈知棠的扶助。 因为她想明白了，沈知棠肯定早就心里掂量清楚了这些，她无需多言，只要做好本份，然后顺势往上走就是了。 到了高处，看到不同的风景，有了不同的掌控力，她自然就知道，要回报沈知棠什么。 对于有眼光的富豪来说，他们的投资，可能铺陈很长，但需要你的时候，可能只有一个关键的节点。 在这个或许会让她崩溃的节点到来之前，她有很多余力，可以去实现自己的理想，那就够了。 从她同意这一刻起，她无论表不表衷情，都和沈知棠绑上了同一辆战车。 “巍警官，合作愉快！步步高升！” 沈知棠举起手中的咖啡杯，以咖啡代酒，和巍玉碰杯。 “小沈总，合作愉快！” 巍玉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也就不再矫情，举杯和沈知棠碰杯。 两只珐琅骨质瓷咖啡杯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当”一声响。 好象是命运的钟声，开启了二人交往的新篇章。 从咖啡馆出来，沈知棠上车后，让司机送她到詹姆斯的律师事务所。 巍玉穿着一袭白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装长裤，平底尖头女士皮鞋，凝望着沈知棠车子的背影，刹车灯明明灭灭，像前路难以窥见的或明或暗时刻。 巍玉发现，自己心里，涌起了一股对生活更大的热情。 在她的前路上，已经有人承诺要为她扫平上升的障碍。 她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