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落雁是真的很生气。 气得很想马上把她大哥从听雪楼抓过来，让他跟这几个结拜兄弟割袍断义！ 哼！ 就凭他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只能跟着朵朵享福，却不能带给朵朵好处！ 那要他们有什么用？ 还嫌拖油瓶不够呢？ 正事指望不上他们也就罢了，连盼着他们嘴里说句好听的都不行！ 真是一群完蛋玩意儿！！！ 卫落雁已经捏紧了手里的鞭子，打算一会儿去驿站外边把那个稻草人抽得七零八落，暂时疏解心头怒火。 但朵朵还是像刚刚那样紧紧拉着她，不让她走。 “咕咕，爹爹们的事情之后再说吧，眼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呢。” 朵朵侧过身子，伸手指向外边的马厩。 “咕咕，泥记得窝萌在碧石镇买的那几只丑兔子嘛？它们是不是除了颜色长得丑点，其他一切都好？” 卫落雁循着记忆想到了听雪楼后厨木笼子里的情形。 嗤笑道：“何止是一切都好啊？那几只兔子大的都快变成猪猡了！怎么的，突然想念你那几只小兔子啦？” “不是的，咕咕，是泥和泥手下的马，好像也和那些兔子一样，变成奇奇怪怪的颜色啦。” 朵朵牵着卫落雁，很低调的来到了马厩旁边。 卫落雁大致检查了一遍情况，脸上露出诧色。 “这不上半日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该不会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想挑衅我们听雪楼吧？”卫落雁皱眉说道。 朵朵小力将卫落雁往回拽，“咕咕！这不是恶作剧，更不是马夫们乱说的疫病，就像之前那只兔子一样，因为别的原因，所以才变成这样的。窝听马儿们说，它们之前还好好哒，来这家驿站之前都没有变色。” 卫落雁慢悠悠的站起身来，掐着下巴回忆道： “的确。也就是这几日离开的听雪楼，才见它们好像有点异常……但最初我以为只是这些麻要换毛了，所以也有点颜色的变化，却没想到变成现在这个古怪样式！该不会真是那些丑兔子传染的吧？” “咕咕，可是那些小兔子活得很好，而且窝问过马儿了，马儿也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朵朵轻言细语道。 卫落雁隐隐知道侄女这话后面似乎还有话。 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卫落雁又重新蹲在了朵朵面前，拉着她白豆腐似的小手，耐心的问：“马儿还对我们朵朵说了什么？” 朵朵乖巧地摇摇头，“马儿没说薯么啦……咕咕，窝只是在想，泥能成为金牌探子，一定知道这世间很多稀奇事吧？” 卫落雁骄傲地抬了抬下巴，笑道：“是自然！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咕咕，泥听说过兽灵尊者吗？”朵朵开门见山的问题。 卫落雁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睁圆瞪大。 “朵儿你……” 她满脸惊讶，瞠目结舌，欲言又止。 朵朵从卫落雁的反应中，隐隐看出自己说了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再想到那怪梦的血色天空中，硕大的令人心里发毛的金瞳大眼睛，她更加确信，这是一般人不能见到的东西。 “咕咕，泥到底知不知道嘛……”朵朵小声的撒娇追问道。 卫落雁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小侄女的这声撒娇给哼软了。 她哪里还有什么顾虑，敞开了话说道：“姑姑当然是听说过受人尊重的，只不过是世间活着的人，没几个人见过它……我们朵儿该不会是见到了兽灵尊者吧？” 朵朵原本想点头的，但在做这个动作之前，她脑海中又不自觉回想起了宇文暻对她的叮嘱。 “世界上的每个人做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任何人的话都不值得全信。” 她只能畏手畏脚的站在原地。 不知道该不该对卫落雁说出自己在梦境里所见的一切。 卫落雁看出了这孩子的迟疑犹豫，但并没有想过是朵朵不愿意说。 她担心的握紧了朵朵的双肩，神色紧张地询问道：“朵儿，是不是有人拿什么东西威胁你，让你绝对不能说出来？” 朵朵想了想，摇了摇头。 卫落雁有些不解，“那你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姑姑，你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姑姑可以替你想！” “窝……”朵朵的想法还在徘徊，“窝分不清薯么是真话，薯么是假话……窝更不知道，梦里的事情能不能相信……” 卫落雁闻言松了口气。 “嗨，原来你是说做梦梦见的啊！我还以为真让你见到兽灵尊者了……那玩意儿已经消失在世间百余年，按说不可能被你轻易撞见。但话又说回来，三十多年前那场百兽异动时，也有人说是兽灵尊者作怪。我觉得它也许只是藏得更好了，但并没有彻底消失。” 朵朵没有接卫落雁的话，只是又问：“咕咕，如果奇怪兔子和马儿们不是感染了病，也不会因此而丢掉性命或者痛苦不舒服，那它们变个颜色，也没关系的吧？” 卫落雁稍微点了两下头，但心中却滋生出了很不好的预感。 结合朵朵刚刚提到过的兽灵尊者。 再想想身边这些动物没由来的毛色变化…… 难道，这变化是兽灵尊者带来的？ 因为他们被兽灵尊者选中，即将成为将要异化的动物，所以先形成了特殊标签？ 卫落雁并没有亲眼见过三十多年前的那一场动物异动。 她所知道的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所有亲历者只要提到那场灾祸，都会流露出劫后余生般的欣慰。 以及，再也不想看到悲剧重演的强烈期望。 因此，一旦让对过去知情的人，意识到现在的动物毛色变化，预示着灾难的开始…… 那眼前这些动物，恐怕都会被杀掉！ “来人！” 卫落雁当下做了决定，“你们先找点墨汁来，把这几匹马都刷黑！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全部送回听雪楼，不要让它们再出来！” 她将实情告知了自己最得力的两名手下。 并强调道：“我没有让你们当场斩杀这几匹马，是因为我刚刚所说的一切，皆是我的猜测……一切尚未可知。但与其在真正的动物异动发生之前，就率先引起人群的恐慌，造成不必要的动物伤亡，也是不可取的……总之，先把这些马关起来，再观察观察看看吧！一旦出现异样，再动手不迟。” 卫落雁吩咐这一切时，朵朵就在身旁。 她歪头看着卫落雁，打从心底里觉得： 咕咕和那么多爹爹们都不一样！ 她的个头比爹爹们矮小。 心怀、胆量和气魄，却比任何一个爹爹都广大！ 比起爹爹们教她的谨小慎微。 她更想变得和姑姑一样，有勇有谋，敢作敢当！ 这才是真正的肆意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