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口鼻被捂住,浓重的汗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腥气冲入鼻腔,孟云兮脑中“嗡”的一声,魂飞天外。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踢蹬撕扯,但那捂住她嘴的手如同铁钳,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更是大得让她感觉骨头都要碎了。另外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旁边昏暗的小巷里拖。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什么小聪明,在真正心怀歹意、力量远超她的成年男子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听澜小筑的围墙之外,远非她想象中那般可以随意嬉游的乐土。
“老实点!再动弄死你!”那个看似憨厚的中年汉子此刻面目狰狞,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所幸这段街道相对僻静,行人不多,且他们动作极快,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孟云兮被粗暴地拖进一条堆满杂物、散发着腐烂气味的死胡同深处。她被狠狠掼在潮湿肮脏的墙角,撞得后背生疼,眼前金星乱冒。
“大哥,没错,真是个娘们!还是个雏儿!”瘦猴汉子在刚才的撕扯中,已经趁机在她胸前摸了一把,此刻脸上尽是猥琐而得意的笑容。
黑脸汉子也搓着手,盯着孟云兮即便穿着男装也难掩秀色、此刻因恐惧和愤怒而涨红的脸蛋,眼中淫光大盛:“嘿嘿,这下发了!这品相,翠华楼的张妈妈肯定出大价钱!要不……咱们先尝尝鲜?”
“不……不要!”孟云兮听得魂飞魄散,泪水夺眶而出,之前的强作镇定彻底崩溃。她瑟缩着,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们……你们别乱来!我……我家很有钱!我家人会给你们很多很多钱!比卖了我多得多!”
中年汉子原本也在打量货物般审视孟云兮,闻言,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两个同伙:“等等。你说你家很有钱?多有钱?你是什么人?”他干这行久了,深知有些“货”来历不明可能惹大麻烦,但若真是什么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小姐,勒索赎金确实比一次性卖入娼门更安全,收益也可能更大,还少了中间经手人的盘剥。
孟云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我家……我家是江州数一数二的富商!我爹就我一个女儿,视若珍宝!你们放了我,要多少钱,我爹都会给!一千两?不,五千两!一万两也行!”她胡乱说着数字,只想先稳住对方。
“哦?江州数一数二的富商?姓什么?家住何处?”中年汉子没那么好糊弄,逼近一步,目光如毒蛇般盯住孟云兮的眼睛。
孟云兮一滞,她当然不能说听澜小筑,急中生智,想起曾听赵文启提过江州几个大商家的名号,连忙道:“我……我姓沈!我爹是沈万金!”这是江州真正的巨富之一,她赌这些人未必清楚沈家具体情况。
中年汉子将信将疑,沈万金他自然听过,那可是江州城的顶尖人物,家财万贯。“沈家的小姐?”他上下打量着孟云兮,虽然衣衫料子不错,但似乎并非顶级,且孤身一人出现在这杂乱码头区,实在可疑。“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我可以写封信!让我爹拿钱来赎我!就送到……送到听澜小筑,找一个叫玄清漪!她是我姨母,最疼我了!见到我的亲笔信和信物,她一定会告诉我爹,把钱给你们!”孟云兮飞快地说道,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与听澜小筑的方法。
她边说,边忙不迭地从怀里(实际是内袋)掏出一枚随身携带的羊脂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是她自己的东西,但此刻正好作为信物。“这玉佩是我从小戴到大的,我姨母认得!你们派人送去,若拿不回钱,或者我骗你们,我……我任你们处置!”她说到最后,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中年汉子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确是上等货色。他掂了掂,又与两个同伙交换了一下眼神。瘦猴和黑脸虽然急于享乐,但听到“一万两”这个天文数字,也禁不住呼吸粗重起来。绑票勒索,虽然风险大些,但若成了,可比卖入妓院分得那几百两银子强太多了!
“好!”中年汉子终于下定决心,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就信你一次!小丫头,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他冷笑一声,意味不言而喻。“老黑,你看着她。瘦猴,去找纸笔来!”
很快,纸笔找来(从旁边一间破屋里“借”的)。孟云兮强忍恐惧,手抖得厉害,勉强写下一封简短的信:“姨母玄清漪亲启:云兮贪玩外出,现于友人处暂留,安然无恙。然需银钱一万两急用,望姨母速备齐,交于持玉佩信物之人。切切。云兮手书。”她不敢写被绑架,怕激怒绑匪,也不敢透露地点,只求玄清漪能看懂其中蹊跷。
中年汉子检查了信件,内容含糊,但提到了钱和信物,也提到了“玄清漪”这个名字和“玄女观”这个地点,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他让黑脸汉子看紧孟云兮,自己则带着瘦猴,拿着信和玉佩,匆匆离开小巷,显然是去商量送信细节和拿钱后的安排。
留在原地的黑脸汉子,贪婪而充满欲念的目光在孟云兮身上扫来扫去,看得她毛骨悚然。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究是没敢违逆大哥的意思擅自行动,只是堵在巷口,如同看守猎物的饿狼。
时间在极度恐惧和煎熬中缓慢流逝。孟云兮度秒如年,心中不断祈祷玄清漪能明白,龙昊能来救她。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中年汉子和瘦猴回来了,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瘦猴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打开一角,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几张银票。
“大哥,真……真给了!一万两!一分不少!”瘦猴声音都在发抖。
黑脸汉子眼睛都直了:“这么多钱!”
中年汉子也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看向孟云兮的眼神少了几分凶戾,多了些复杂:“你倒没骗人。”他确实见到了一个气质清冷出尘、令人不敢直视的女人,对方看过信和玉佩后,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多问,便让人取来了银子。那女人的眼神,让他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发毛,但钱财到手,巨大的喜悦冲淡了那丝不安。
“钱你们拿到了!可以放我走了吧?”孟云兮急切道,心中对玄清漪充满了感激。
中年汉子点点头,示意黑脸让开:“我们兄弟求财,既然钱已到手,自然不会……”他话未说完,旁边的瘦猴忽然阴**一笑:“大哥,钱是到手了。可这小娘皮……就这么放了?一万两是不少,可咱们兄弟三个分,也就那么回事。但这等绝色……放了可就再也遇不到了。反正信也送到了,钱也拿了,谁知道是咱们干的?不如……嘿嘿,人财两得,岂不美哉?”
黑脸汉子本就心痒难耐,立刻附和:“瘦猴说得对!大哥,这到嘴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咱们快活完了,再……再做掉,神不知鬼不觉!”
“你们!你们不讲信用!无耻!”孟云兮如坠冰窟,气得浑身发抖,绝望地大骂。
中年汉子眼中也闪过一丝挣扎和意动。一万两雪花银固然诱人,但眼前这娇滴滴的美人……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截白皙的脖颈,心头也是一热。贪婪最终压过了刚刚生出的一丝顾虑,他脸色一沉,露出狰狞:“小丫头,要怪就怪你长得太勾人!兄弟几个为你忙活一场,收点“利息”也是应当!”
说着,三人再次淫笑着向孟云兮逼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嗖!嗖!嗖!”
三道细微却凌厉的乌光,从巷子侧上方屋檐的阴影处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向三人的后颈、肩胛等非要害但足以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的部位!正是小草潜伏多时,抓住三人注意力全在孟云兮身上、精神最松懈的时刻,发出的淬毒飞镖!
“啊!”“呃!”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中年汉子和瘦猴反应稍快,勉强侧身躲开了要害,但肩膀和手臂仍被飞镖划伤,剧痛传来,伤口处瞬间发麻!黑脸汉子则被射中后颈侧方,闷哼一声,向前扑倒。
“孟姑娘快走!”小草娇小的身影如同灵猫般从屋檐跃下,手中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直刺离孟云兮最近、受伤较轻的中年汉子,试图为孟云兮争取逃脱时间。
孟云兮绝处逢生,惊喜交加,慌忙去解手腕上粗糙的麻绳,但因为害怕和绳子系得紧,一时竟解不开。
“小贱人!还有同伙!”中年汉子又惊又怒,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虽肩部受伤发麻,但凶性被彻底激发,竟不顾伤势,怒吼着挥拳砸向小草。他练过几年粗浅外功,拳头虎虎生风。
小草身形灵活,险险避开,短剑划向对方手腕。然而,另一个受伤的瘦猴也忍痛扑了上来,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小草毕竟年幼,训练时日尚短,所学以隐匿偷袭为主,正面面对两个受伤但悍不畏死的成年男子,顿时左支右绌。她勉强挡开瘦猴的匕首,却被中年汉子一脚踹在腰侧,痛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小草!”孟云兮看得心胆俱裂。
“妈的,先宰了这个小的!”中年汉子面露凶光,和瘦猴一起逼向受伤的小草。而那个被射中后颈的黑脸汉子,竟然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虽然半边身子麻痹,但眼中凶光毕露,堵住了巷子另一头。
眼看小草和孟云兮都要陷入绝境。
就在此时,一道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唉,光天化日,强掳民女,谋财害命,还要以多欺少,对付一个小丫头……三位,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点。”
随着话音,一道青影如同被风吹落的柳叶,轻飘飘地落在了巷子中间,恰好挡在了小草、孟云兮与三个歹徒之间。
来人是个青年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质料普通却裁剪合体的青色长衫,有些地方甚至洗得微微发白。他身材颀长,面容算不上极其俊美,但五官组合在一起,却别有一种洒脱不羁、玩世不恭的魅力。尤其那双眼睛,明亮而灵动,仿佛总是带着三分笑意,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对峙的双方,好像看到的不是一场绑架凶案,而是一出有些蹩脚的街头闹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竟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样式古拙的青铜酒壶,说完话,还自顾自地仰头喝了一口,举止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你……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中年汉子心中一惊,对方这出场方式太过诡异,但看其穿着平常,又只有一人,胆气复壮,恶狠狠地喝道。
“我?”青衫男子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苦恼该怎么回答,最后笑道:“一个看不惯脏事的过路人而已。这闲事嘛,楚某今天还就管定了。”
他话音刚落,那黑脸汉子已怒吼着,挥舞着还能动的一条手臂,踉跄着扑了上来。青衫男子——楚留香,看也不看,只是拿着酒壶的手似乎随意地一抬,一点。
黑脸汉子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眼中却满是惊骇——他肋下某处要穴,被一道无形劲气精准击中,瞬间半边身子酸麻,动弹不得。
中年汉子和瘦猴大惊,知道遇到了硬茬子,对视一眼,同时发狠,一左一右扑上,拳脚匕首齐出,势要拼命。
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嫌他们打扰了自己喝酒的兴致。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两人合击的缝隙中滑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只听得“啪啪”两声轻响,伴随着痛呼,中年汉子和瘦猴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钉在墙上,两人也以诡异的姿势僵立不动,被点了穴道。
电光石火之间,三个凶徒已全被制住。
孟云兮和小草都看呆了。孟云兮是劫后余生的震惊与对眼前男子风采的目眩神迷。而小草,眼中则充满了对高深武学的震撼与向往。她苦练轻功刺杀,自以为有了进步,可与这青衫男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多……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孟云兮最先反应过来,连忙道谢,声音还带着哭腔和后怕。她看着楚留香洒然不羁的身影,俊朗的侧脸,尤其是那双含笑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一颗心不争气地砰砰急跳起来,脸颊也悄悄飞上红晕。自古美人爱英雄,何况是在如此绝望之际,被如此风度翩翩、武功高强的男子所救。
小草也忍着腰间疼痛,爬起来,抱拳行礼,小脸上满是郑重:“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她年纪虽小,但经历坎坷,又经训练,比孟云兮想得更多。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来历不明,是敌是友尚需观察,但救命之恩是实。
楚留香随意地摆摆手,目光在孟云兮即便狼狈也难掩绝色的脸庞上扫过,又看了看虽然年幼但眼神坚毅、明显受过训练的小草,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嗯?”
他话未说完,眉头忽然几不可察地一挑,目光投向巷口方向。
几乎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夜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来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夜行衣中,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冷静锐利、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正是夜昙花。
她接到玄清漪的紧急传讯后,立刻搜寻,终于在此刻赶到。看到孟云兮和小草无恙,她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看到场中多出的那个青衫男子时,眼神骤然一凛。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这是楚留香,她的第一个男人。
“云兮姑娘,小草,没事吧?”夜昙花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低沉而平静,听不出情绪。她脚步微动,已自然地挡在了孟云兮和小草与楚留香之间,虽未摆出攻击姿态,但全身肌肉已处于最佳发力状态,这是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
“夜姐姐!”孟云兮见到熟人,更是心头一松,差点又哭出来。
小草也低声道:“夜……师父,我没事。”
夜昙花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楚留香,抱拳道:“多谢阁下出手,救下我家两位姑娘。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可来江州城内“悦来客栈”留信。”她报出一个联络点,语气客气而疏离,隐含戒备。她深知孟云兮和小草的心思单纯,尤其是孟云兮,此刻看那青衫男子的眼神几乎能滴出水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她必须立刻将两人带离,避免节外生枝。
楚留香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夜昙花话中的戒备和“划清界限”之意。他摸了摸鼻子,目光在夜昙花身上那身标志性的、透着精干与冷冽的夜行衣上扫过,又瞥了一眼虽然被制住但眼中满是怨毒的三个歹徒,以及地上散落的银两和那枚羊脂玉佩,心中已大概猜到了几分。这潭水,看来不浅。
他洒脱一笑,举起酒壶又喝了一口:“路见不平而已,姑娘不必客气。既然二位姑娘的家人已至,楚某便不多打扰了。告辞。”说罢,竟真的毫不拖泥带水,青衫一拂,身形拔地而起,如同凭虚御风,在两侧墙壁上轻点几下,便已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之上,端的是来去如风,潇洒至极。
“诶,大侠!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孟云兮急急喊道,却只看到一片衣角消失在视线尽头,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失落和不舍。
小草也望着楚留香消失的方向,眼中异彩连连,满是钦佩。
夜昙花暗自松了口气,此人离去得干脆,倒省了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的手脚。她转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云兮姑娘,小草,此地不宜久留。玄姑娘在家中已焦急万分,我们需立刻回去。”她特意强调“玄姑娘在家中焦急万分”,既点明现状,也暗中提醒孟云兮闯祸的后果。
孟云兮听到“玄清漪焦急万分”,满腔的少女旖旎心思瞬间被浇灭大半,想起自己任性偷跑惹出的天大麻烦,脸色一白,顿时蔫了。小草也低下头,知道自己救援失败还差点自身难保,回去少不了责罚。
夜昙花不再多言,上前飞快地解开孟云兮身上的绳子,又检查了一下小草的伤势,确认无大碍。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满眼惊恐的三个歹徒,对随后悄然现身、同样黑衣蒙面的两名下属打了个手势。两人会意,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三个歹徒拖走,自有手段处理。地上的银两和玉佩也被迅速收起。
“走。”夜昙花一手一个,拉起孟云兮和小草,身形展开,迅速离开了这条肮脏的小巷,融入外面渐渐昏暗的天色与熙攘的人流中,朝着听澜小筑的方向疾行而去。
巷子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酒香,证明刚才那位惊才绝艳的青衫客曾短暂驻足。楚留香立于不远处一座高楼的飞檐之上,望着夜昙花三人离去的方向,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江州……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那个黑衣女子,还有她背后的“玄姑娘”……有意思。”他低声自语,随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晚风,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只余一缕酒香,随风飘散。他楚留香风流却不下作,好奇却不冒犯。既然对方无意深交,他自然不会强求。江湖路远,有缘自会再见。只是不知,那位眼眸灵动、差点脱口要以身相许的“孟姑娘”,以及那个眼神坚毅的小刺客,还有那位冷静警惕的黑衣女子,究竟是何来历?她们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故事?这江州城的水,看来比他之前以为的,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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