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哥丛军成将军,抢我军功往上爬?
第一卷 第260章 陛下,时代变了
皮埃尔跪在甲板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法兰西单词,哈德克一个也听不懂,但他看懂了皮埃尔的恐惧。
“九龙金旗……”
哈德克把望远镜又举了起来,对准那艘像黄金宫殿一样的巨船。
那面巨大的黄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的九条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旗面上游动,每一片龙鳞都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当了半辈子海盗,见过国王的战舰,见过将军的楼船,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华丽的旗帜。
“皇帝……是大乾的皇帝亲临……”皮埃尔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瘫倒在地。
哈德克手一哆嗦,望远镜差点掉进海里。
皇帝?
那个只在传说和说书人嘴里存在的,这个东方帝国至高无上的主人?他亲自来了?
舰队没有再前进,在距离升降平台大概一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拱卫着中间那艘鎏金龙舟。
海面上死一般寂静。
之前井道底部传来的欢呼声,不知何时也停了。
海蛇号上的水手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全都僵在原地,看着那支庞大的舰队,感觉自己像是在巨龙面前发抖的蚂蚁。
“老板……老板他……”杰克的声音干涩,指着那座刚刚升出海面的黑色尖塔。
哈德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平台上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一个人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丝绸长袍,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脚上踩着一双布鞋,像是刚从卧室里出来散步。
他走到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尖塔旁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是老板林凡,又是谁?
哈德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皇帝的舰队!九龙金旗!老板他就穿这一身出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换?
更让哈德克心惊肉跳的是,老板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正是总管皮埃尔。
皮埃尔的腿肚子转筋,几乎是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傀儡架出来的。他手里还被塞了一个黄铜打造的喇叭。
“他……他想干什么?”哈德克喃喃自语。
龙舟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所有的禁军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死死盯着那片从海中升起的钢铁陆地,以及陆地上的那座黑色尖塔。
他们一生都在守卫皇城,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站在船头,脸色铁青。他看着那个穿着随意、姿态懒散的年轻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龙舟的二层阁楼里,一道珠帘之后,坐着一个身穿明黄常服的身影。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穿过珠帘,落在林凡身上,又移到那座黑色的尖塔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老太监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丹田气。
“林凡!”
他尖锐的声音如同利剑,划破了海面的宁静。
“见驾为何不跪!”
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哈德克耳朵嗡嗡作响。
跪?
哈德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种阵仗面前,除了跪下磕头,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只见平台上的林凡,好像没听见一样,又打了个哈欠。
他侧过头,对身边抖成一团的皮埃尔说了几句话。
皮埃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老板……不,主人……这……这不能说啊……会……会死人的……”皮埃尔带着哭腔哀求。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
“照直说,一个字都别改。你不是想家了吗?说完这句,我放你一个长假,回法兰西看看你的葡萄园。”
皮埃尔身体一僵,看着林凡那双平静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他闭上眼,像是奔赴刑场一般,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黄铜喇叭。
海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金发碧眼的泰西人身上。
皮埃尔用尽全身力气,将林凡的话,用一种古怪又扭曲的官话腔调,喊了出来。
“我们老板说……”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还是坚持喊了下去。
“他说……不是臣……不跪……”
“是这片……新发现的……国……国土,它……它不允许!”
这句话喊出来,皮埃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手里的喇叭也滚到了一边。
海面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比刚才还要彻底的死寂。
哈德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
国……国土?
他疯了吗?老板是疯了吗?
在皇帝的九龙金旗面前,说自己脚下这块铁疙瘩,是另一片国土?
龙舟上的老太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接着又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说什么?!”
他指着林凡,手指抖得几乎要指到天上去。
“大胆狂徒!乱臣贼子!竟敢口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
“来人!给咱家将此獠拿下!凌迟处死!诛他九族!”
老太监的声音已经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他身后的禁军“唰”地一声,刀剑出鞘,弓上弦,弩张开,森然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片海域。
哈德克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平静、略带苍老的声音,从龙舟的阁楼里传了出来。
“都退下。”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暴怒的老太监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噤声,满脸的狰狞僵在脸上。
所有举起刀剑的禁军,动作整齐划一,收回了兵器,仿佛刚才那冲天的杀气从未出现过。
阁楼的珠帘被一只手轻轻拨开,那个身穿明黄常服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过五旬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虽然穿着常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仪,却比任何龙袍都更加懾人。
他就是大乾的皇帝。
皇帝没有看暴怒的太监,也没有理会紧张的禁军,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座钢铁平台上。
他看着林凡,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国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的四海之内,何来你口中的新土?”
林凡笑了。
他没让皮埃尔翻译,直接用清晰的官话回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陛下,您脚下的海,还是那片海。可我脚下的铁,却不是您脚下的土。”
他轻轻跺了跺脚下的金属甲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泥土要遵从您的号令,因为它是大乾的疆土。”
“但这铁疙瘩,它只听齿轮和蒸汽的话。”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听到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
但他没有发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有意思。”
他看着林凡,又看了看林凡身后那座诡异的黑色尖塔。
“你把朕千里迢迢请来,就是为了跟朕说这些?”
林凡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贯的懒散笑容。
“当然不是。”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朋友参加午宴。
“陛下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如,上来坐坐?”
“尝一尝这新国土上的茶,看看这新国土上的风景。”
“味道,和京城里的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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