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哲最开始就知道他那个死老头的嫡次子在翰林院，他以为楚云恒能进翰林院是那个死老头生前的安排。 他想着楚云恒不用努力就进翰林院了，再看看他，寒窗苦读、甚至昼夜不分的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勉强能考上二甲，才勉强能在翰林院当个庶吉士。 然后每日上值，他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再看看楚云恒，每日和贤亲王世子两人在翰林院像两个闲人一样，想看书就看书，想喝茶就泡茶，想闲聊就闲聊。 他就看着纯孝伯楚云恒这样在翰林院过了一日，他心里就失衡了。 王明哲忍不住的想挑衅这个传说中死老头最喜欢的儿子，他就忍不住想上前挑衅，忍不住想证明所谓的纯孝伯就是个靠家里的废物。 他每次搞小动作，都会被楚云恒当场揭穿打脸，甚至他悲哀的发现，楚云恒的学识见识甚至手段都比他好得多。 甚至还有人告诉他，纯孝伯也是考科举进来，甚至排名比他靠前多了。 人家不想升官，是为了家族考虑，可不是为了在翰林院受气。 王明哲知道这些之后，前面那些天因为文宣侯被撤了户部的差事的那点高兴，现在就一点都不剩了。 因为他发现，文宣侯府家大业大，就算撤了差事，也不影响大家对他的敬畏。 好像一时之间他又跌回了谷底，跌回了黑暗里，没有一丝光亮照进来。 王明哲的长官龚大人，是一个心软又惜才的人，他见王明哲从最开始干劲十足，到到处找纯孝伯的茬，再到现在一副阴私鬼的样子。 龚大人虽然心软又惜才，但他也不敢得罪纯孝伯，他先去了问了纯孝伯对王明哲的态度，知道纯孝伯没有把王明哲看在眼里。 要不是王明哲主动招惹，人纯孝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看他一下。 龚大人才在一日下值之后，约王明哲去小茶馆里喝茶。 两人坐在小茶馆，茶水喝了一盏又一盏，最终还是龚大人最先开口，“王大人想听我说说楚老侯爷的事情吗？” 王明哲没有想到这个长官找他，是为了开解他，他一时间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全是惊愕，“龚大人愿意给下官讲？” 王明哲这么惊讶，也是因为这些日子他也想过向同僚打听文宣侯府的事情，但他一问，大家都避他如蛇蝎，生怕被他连累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我也只是个小官而已，但这些年在沧明也听了不少，至于真假，我就不知道了。” 龚大人想给王明哲讲楚老侯爷的事情，也是想让王明哲想开，过自己的日子，别跟文宣侯那种大人物死磕。 那种大人物，人家不把你看在眼里就算了，但凡人家真把你看在眼里，你再后悔就晚了。 这也算是看在王明哲跟他一样，都是寡母带大的寒门子弟的份上，能拉就拉一把吧！ 王明哲真心的道谢，“那就麻烦龚大人了。” “楚老侯爷算是沧明是传奇人物了，他娶的是已逝长宁长公主唯一的女儿怡娴郡主，可能你现在感受不到，要是你早几年来沧明。 那个时候长宁长公主和先皇都还在，怡娴郡主不是公主，大家对她的尊敬也不比公主少。 长宁长公主那可是整个朝堂想抽谁都能抽的存在，谁敢惹她唯一的女儿。 楚老侯爷娶怡娴郡主的时候，据说他承诺过要给怡娴郡主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然怡娴郡主不可能选他。 只是这人到了最辉煌的时候，最容易飘了，楚老侯爷那么精明的人也不例外。 后来楚老侯爷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连孩子都生了一儿一女才被怡娴郡主发现，那个外室生的儿子，跟怡娴郡主生的第二个儿子差不多大。 你可以想象当时怡娴郡主的生气，后来不知道楚老侯爷是怎么哄的，那外室和外室生的孩子都进府。 楚老侯爷交了他的私库，立了世子，然后还被长宁长公主抽了一顿，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之后怡娴郡主就不管楚老侯爷纳妾的事情，据说楚老侯爷在外面办差的时候，每次都要带一名女子进府。 但楚老侯爷就是单纯的爱美色，对妾室和庶出也就那样吧！ 你以为文宣侯的爵位是楚老侯爷死了他才继承的？ 并不是，在楚老侯爷身体还挺硬朗的时候，就把爵位宗族势力交给现在的文宣侯，之后又用救驾之功给他的嫡次子谋了个伯爵。 至于他那些庶子，现在还在各自的府里吃自己呢！楚老侯爷临死都没有想给他其他儿子安排一下。 这一下就能看出楚老侯爷对嫡出的两个儿子和对其他孩子的区别了。 你觉得你要是在楚老侯爷还没有去世的时候找上门来，你觉得你跟你娘还能活着不？” 龚大人说完，觉得自己最后这句话有歧义，又赶紧补充道： “不是怡娴郡主和文宣侯容不下你，是楚老侯爷自己都不会认，你能考出来也不容易，别去招惹怡娴郡主那一脉了，鸡蛋怎么能碰得过石头？” 这话，龚大人就差说，楚老侯爷根本没有拿庶出的孩子当亲子，你再不甘心也没有什么用。 王明哲听完之后罕见的沉默了，他从小都想找自己的父亲，他希望有人能给他撑起一片天。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那个从未见面的父亲，根本不把嫡出之外的孩子当孩子，只是当一个玩意而已，连前程都不会顺手安排一下的那种。 他心中的不甘更重了，但他现在也明白了，就算楚老侯爷还活着，他也什么都不是。 至于他想报仇什么的，楚老侯爷都死了，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扒坟。就算楚老侯爷还活着，又能怎么样呢？ 人家想认吗？敢认吗？能认吗？逼急了说不定人家还要主动杀人灭口。 王明哲在这怡瞬间想了很多，最终还是站起来，对着龚大人郑重的行了一礼，“下官多谢龚大人点拨之恩。” 龚大人坐着不动受了这一礼，“以后别想那么多，好好带着你母亲过日子，等三年后外放到地方，你的日子也比很多人都好过了。” 说完最后这几句，龚大人起身拍了拍王明哲的肩膀就走了。 心软是一部分，他也未必没有投资的心思。被皇上看中啊，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