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第693章 权臣震主,幼子祸国
流言这东西,向来不用腿,却跑得比马还快。
前一刻还只是某个茶楼里有人小声嘀咕,后一刻便成了“某位老大人亲口所言”;再过一会儿,又变成“钦天监里似乎也有人皱了眉”。
等传到后来,连街边卖炊饼的都能说上一句:“听闻应国公那孩子出生时,地动山摇!”
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他当时就蹲在公主府梁上看着。
其中,尤以淇国公丘福的嗓门最大,说话最肆无忌惮。
丘福逢人便叹,语气故作深沉:“地动天摇,阴盛凌阳,此非小兆,偏偏应国公次子降生之时天降异象,恐非吉兆啊!”
这话乍听只是感叹,细品却满是挑拨。
丘福这帮靖难老勋贵,心里早就对林川满腹不满。
此前储位之争愈演愈烈,朝野文武纷纷站队,唯有林川当众表态,绝不参与储君之争,不偏袒任何皇子。
看似中立,实则超然局外,隐隐压过一众老勋贵一头。
勋贵们心里不舒坦,却又不敢明着得罪林川。
毕竟如今的林川,圣眷正浓,权势正盛,真要当面撕破脸,谁知道皇帝会站在哪边?
所以他们只能借着这场地动,刻意带节奏。
用意并不复杂,却极险恶。
一是为朱棣洗白,将天灾异象从帝王失德转嫁为权臣诞子、阴气冲天。
二是借机打压林川,制造林川功高震主、子嗣克国的舆论,暗中离间君臣情分。
不必明着弹劾,更不必拿出证据。
只要流言传开,君臣之间的信任,便可能生出一根看不见的刺。
一旦臣子失去皇帝信任,就是个勾班。
一夜之间,满城风雨。
朝野上下人人私下议论,却无人敢当众定论。
按理说,这般风口浪尖,言官御史最该闻风而动,纷纷上疏弹劾,借机博取直臣之名。
可诡异的是,满朝御史、六科给事中,竟无一人动笔。
原因也简单。
如今朝堂大半言官、御史,都是林川一手提拔上来的,或是受过他的恩惠,早已默认站队。
平日里他们可以装作公正无私,可真到这种风口浪尖,谁也不愿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更不会傻到当出头鸟。
于是,朝堂之上,竟出现了一个极微妙的局面。
人人都在议论,人人都在观望,却无人肯先出手。
可没人弹劾,不代表没人敢铤而走险。
次日早朝。
奉天门前已列满文武百官。
昨日京师地动,满城皆知。
今日这场早朝,注定不会太平。
不少人昨夜一宿没睡,把奏疏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大家心里都明白,地动这种事,在寻常百姓那里叫天灾,在朝堂这里就叫机会。
劝谏的机会,攻讦的机会,借题发挥的机会。
一句“天人感应”,足以把许多说不出口的话,堂堂正正摆到皇帝案前。
朝会方才开始,班列中便有人动了。
钦天监监正吴奇率先出列,请求发言。
钦天监出来说地动,并不稀奇,人家吃的就是这碗饭,看星象、推历法、报灾异,若遇上天象变化还不吭声,那钦天监也就只剩下发月历的用处了。
吴奇叩首之后,高声道:“启禀陛下!昨日京师坤地大震,乃是阴盛凌阳,臣气压君之象!”
“此异象恰逢应国公次子降生,天人感应,绝非偶然!乃是权臣阴气冲天,权柄过盛,上干天和!”
此言一出,群臣心中齐齐咯噔一声,眼皮微微一跳。
众人原以为吴奇今日是冲着皇帝来的,没想到他刀锋一转,竟直奔应国公府。
这吴奇想干嘛?
“臣观星象推演,国公新生幼子,命格桀骜,气运过盛,他日必恃家世权重,干预朝政动摇国本!”
“恳请陛下早做决断,约束国公权柄,削其威势,以安天象,以固社稷!”
说完,吴奇伏地叩首,静待圣裁。
所有人都在心底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的念头出奇一致:这吴奇,是疯了吧?
谁不知道林川如今是当朝第一权臣,应国公,皇亲国戚,陛下心腹。
论圣眷,满朝没几个人能比;论手腕,更是让文武两边都不敢轻视。
满朝上下,连丘福那帮老牌勋贵都只敢私下嘀咕几句,绝不敢公开跟林川正面硬刚。
一个清水衙门的钦天监监正,居然敢当众弹劾当朝国公、驸马,直指人家权重震主,幼子祸国?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按照往日朝堂惯例,但凡有人领头上了奏疏,后面必然有官员纷纷出列附议,抱团声援。
这是朝堂的规矩,也是文官集团的惯用套路,你出一拳,我跟一掌,声势越大,越能裹挟圣意让皇帝不得不正视。
可今日,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吴奇跪在那里,身后空空荡荡。
无人附议,无人帮腔,甚至连咳嗽一声的人都没有。
皇长子朱高炽站在丹陛之下,脸上看不出多少波澜,只是眼角余光淡淡扫过吴奇,便收了回去。
二殿下朱高煦也没动,看向吴奇面露吃惊。
两人争储正打得不可开交,谁不想把林川拉到自己这边?
哪怕拉不过来,也绝不能把他推到对面去。
林川这种人,不站队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若真把他逼急了,让他偏向对手,那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断后路。
就连昨日在私下大肆散播流言的丘福,此刻也紧闭嘴巴,垂着脑袋立在班列里,装作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模样,半点也不敢在公开场合跟林川撕破脸。
偌大朝会,数百文武,唯独吴奇一人孤零零跪在殿中,高举奏疏,无人响应。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吴奇的心也凉了半截。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疏递出,哪怕没有群臣响应,至少也该有几个人出列附和。
可他等了片刻,身后安静得像没人上朝。
可话已经说出口,奏疏已经递上去,想退也退不得。
殿中百官的目光,终于齐刷刷落在御座之上,静待皇帝决断。
龙椅之上,朱棣目光淡漠,缓缓扫过下方群臣,最终落在吴奇身上,开口道:
“天灾地变,乃朕政教有失、德行有亏所致,与应国公幼子何干?”
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当众驳回奏疏:“林川为国鞠躬尽瘁,殚精竭虑,劳苦功高,岂能因一场寻常地动,猜忌肱骨功臣?所奏不准,驳回!”
寥寥数语,一锤定音。
直接把吴奇那番诛心之论全盘否决,也当众表明了态度。
林川,朕护定了。
说完,朱棣不再多言,抬手退朝,起身而去。
朝议落幕,百官渐渐散去。
唯有吴奇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身子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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