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人在搞事情的时候是最不怕麻烦的了。 沈明朝心里跟明镜似的。 以那群人的谨慎多疑，单凭一条朋友圈，绝对不会轻易相信。 大概率会觉得，这是她编出来的幌子。 是造假，是演戏，是用来让他们知难而退的手段。 所以…… 她干脆把戏做足。 男女朋友能做什么？当然是约会了。 她想，这个计划应该叫眼见为实。 在实施这件事之前，沈明朝顾及过汪灿的感受，问过他的打算。 “你要是不想进空间，楼上那间屋子你可以待，里面各种设施都齐全，你练武也方便。” “不行！” 汪灿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甚至还放了句狠话。 “你们别想扔下我，去过二人世界！” 沈明朝有些无奈。 主要是这种状况很奇怪，带着“男朋友”和“男朋友”约会？ 她摊手：“那到时候被喂狗粮，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喂狗粮？” 一旁的張海侠微微蹙眉。 这位从民国时期过来的张姓老人，显然不知道这些网络热梗。 沈明朝便耐心给他解释了一遍。 “现在网上，单身的人会自嘲是单身狗。被喂狗粮，就是单身的人看着情侣秀恩爱，心里那种又酸又复杂的心情。”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汪灿，最后认真说了一句： “搭档，我不会因为你在，就有所收敛噢。毕竟，你在看，他们肯定也在看，做戏就要做全套。” “这样，你也要跟着去吗？” “当然！” 汪灿几乎是立刻应下，下一秒就主动钻进了空间。 紧接着，空间里传来他闷闷的、带着点倔强的声音： “就当是……提前习惯了。”他声音加重：“反正，你别想丢下我！” 事到如今，三人行已经是避不开的局面，倒不如早点适应，早点脱敏。 沈明朝终究是拗不过汪灿的执拗。 她还是头一次见，有人上赶着当电灯泡。 “唉——”她无奈道：“算了，那就随便你吧。” 这样一连几天过去，沈明朝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尖锐。 暗处不知道藏了多少双眼睛。 几个月前，她从雨村跟他们大吵一架，回到家乡之后，身边也是这样的情况。 可这一次，她的心态早已截然不同。 她不再回避那些窥探的目光。 反而会在不经意间，直直地迎上去，与暗处的人对视。 看着他们一个个异彩纷呈的表情——惊讶、错愕、不甘、烦躁、难以置信…… 她竟会有些兴奋。 她巴不得来的人再多一点。 戏台已经搭好，戏也正式开场了。 观众，自然是越多越热闹。 看吧。 看得再清楚一点。 然后告诉她，你们最终的决策。 —— 喧闹的超市里，沈明朝慢悠悠走着，脑海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妻主，后面有两只跟屁虫] 沈明朝：[嗯，我看见了] 她其实早就看见了。 那两人跟了一路，不远不近，既不敢上前，又不肯离开。 “要甩掉他们吗？”張海侠推着购物车，低声询问她。 “不用。”沈明朝蹲下身，边挑选零食，边说：“他们爱跟就跟吧。” 她拿着一包薯片站起身，俯身小声回：“只有亲眼所见，才能信以为真啊。” 張海侠点点头。 对于沈明朝的贴近，他很自然地上前一步，拿起另一包薯片，用正常的声音问：“这个味要来一包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吃。” 嗯…很上道嘛，虾仔。 沈明朝满意地勾唇：“好啊。” 接下来，两个人全程举止亲昵，用实际行动演绎什么叫喂狗粮。 除了那两道愈加强烈的目光。 让沈明朝无法忽视的，还有脑海中一直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有些想笑。 觉得压力大的时候，就想想汪灿的牙。 结账的时候，她还是好心“慰问”了一下：[让你别跟着出来，你非得出来，现在好了，快气成仓鼠了吧] [咯吱咯吱] [好啦]沈明朝到底心软了：[我买了材料，回去给你做蛋糕吃] [真的？] [假的] [咯吱咯吱咯吱] 沈明朝这次真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旁边的張海侠正在将购物车里的东西，往收银台上放，听见笑声，下意识开口问。 沈明朝弯着眼，开了句玩笑。 “有人吃狗粮吃撑了呗。” 張海侠瞬间就听懂了沈明朝的言下之意，也跟着调侃：“那他是真饿了。” 一本正经地放冷枪。 好了，这下不是咬牙声，而变成污言秽语了。 沈明朝留下一句：[别咬了，晚上真给你做蛋糕吃]，就手动关了汪灿的麦。 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两只跟屁虫，终于忍不住现身了。 “明……明朝。” 声音从身后传来。 熟悉的磕磕绊绊。 带着几分犹豫和忐忑。 沈明朝脚步微顿，飞快和張海侠对视一眼，两个人一起转过了身。 迎面站着的是王盟和白蛇。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那些年纪大的，估计沉得住气，还在观望，不会轻易信服。 年纪小的那一些，譬如黎簇，被沈明朝警告过，好好上学，别想翘课。 剩下就是一些，又闲又沉不住气的中登们了。 思及此，沈明朝保持良好的演员素养，扬起笑容，语气熟稔。 “好久不见啊，盟哥，白蛇哥。” 这真是久违的称呼了。 王盟和白蛇眼神愣愣的。 少女笑意盈盈，眼底干净温和，没有半分冷意与锋芒。 分明还是他们记忆中的模样。 如果能忽略掉旁边那个碍眼的身影，一切仿佛没有变过。 沈明朝注意到两人的眼神，心里暗笑。 既然有人找上来了，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侧身自然地挽上張海侠的手臂，将人往前一带，大大方方地说：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叫沈厦，厦门的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