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的五天四夜，对顾惜夕来说，就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魇，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沉沦感。 这五天里，她没有碰过一次电脑，没有看过一眼实验数据。 她所有的时间，都被徐燃以各种极其屈辱又无法反抗的方式填满。从无边泳池到游艇甲板，再到那张巨大的国王床上。 她彻底变成了徐燃的提线木偶，而牵动这根线的， 除了前途，还有她内心深处那逐渐被唤醒的、病态的虚荣与背德感。 周日下午，顾惜夕拖着那个廉价的行李箱走出了江大机场的到达大厅。 “老婆！这里这里！” 熟悉的呼喊声响起。王朗穿着那件灰色的旧T恤，手里捧着一束有些廉价的红玫瑰，正站在栏杆外满头大汗地朝她挥手。 看到王朗的那一刻，顾惜夕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下意识地拉了拉脖子上的丝巾——那里藏着几处徐燃故意留下的、怎么也遮不住的红痕。 走在顾惜夕身后的徐燃，穿着一身挺括的休闲西装，看着不远处像只哈巴狗一样摇尾巴的王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去吧，你老公来接你了。”徐燃在顾惜夕耳边低语，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她的后腰，“记住这五天你是怎么讨好我的。项目副组长的批文明天就会下发，别让我失望。” “谢谢……师兄。”顾惜夕垂下眼眸，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彻底驯服的顺从。 三人走到一起， 王朗激动地把玫瑰花塞进顾惜夕怀里，然后一把接过徐燃手里的行李推车。 “师兄！这几天真是辛苦您了！您看您，带我们家惜夕出差，肯定没少操心吧？”王朗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道谢。 “还行。”徐燃摘下墨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惜夕，“惜夕这几天非常“努力”，不仅白天跟着我连轴转，晚上也经常主动来我房间“复盘数据”，进步很大。” 王朗一听，顿时心疼地看向顾惜夕，但更多的是骄傲：“老婆，你受苦了！不过有师兄这样手把手地教你，这是你修来的福分！快，跟师兄说再见，咱们回家，我给你炖了排骨汤！” 顾惜夕僵硬地转过身，对上徐燃那充满恶趣味的眼神，咬着嘴唇说：“师兄再见……这几天，受教了。” “明天实验室见。”徐燃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回到出租屋，王朗像伺候功臣一样，忙前忙后地给顾惜夕倒水、盛汤。 “老婆，你先喝点汤垫垫肚子。晚上千万别吃太饱，留着肚子。”王朗坐在她对面，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神秘兮兮地说，“今晚我订了望江阁的包厢，还是江景房！” 顾惜夕端着碗的手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望江阁，那是她第一次丢失的地方，那个地方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耻辱柱。 “怎么又要去那里？太贵了，而且……” “贵点怎么了！今天高兴嘛！”王朗打断了她，眼底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已经给徐师兄发过微信了，他也答应了。今晚咱们必须好好庆祝一下你拿到国家级项目副组长的事儿！” 听到徐燃也要去，顾惜夕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这顿饭，绝对不会只是“庆祝”那么简单。 晚上八点，望江阁VIP江景包厢。 和上次一样，徐燃姗姗来迟。他刚一进门，王朗就热情地迎了上去，将他按在了主位上，然后自己拉着顾惜夕坐在了旁边。 “师兄，这杯酒我敬您！”菜刚上齐，王朗就端起满满一杯白酒，站得笔直，“如果没有您的提携，惜夕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这么核心的项目！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王朗一仰脖，将那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徐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顾惜夕身上游走，笑着说：“言重了。惜夕能有今天的成绩，主要是她自己肯干，知道怎么讨带教老师的欢心。我这人很公平，谁让我舒坦了，我就给谁前途。” “是是是，惜夕这丫头没别的优点，就是听话、懂事！”王朗完全听不出话里的弦外之音，反而深以为然地附和着。 酒过三巡，王朗的脸已经喝得通红。他突然放下酒杯，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色的丝绒小盒子。 顾惜夕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王朗绕过半个桌子，突然单膝跪在了顾惜夕的面前。 “惜夕。”王朗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通红，“咱们在一起三年了。这三年，我没让你过上什么好日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马上就是国家级项目的副组长了，以后前途无量。我攒了半年的钱，买了这个钻戒……” 王朗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成色一般的钻戒，但在包厢的灯光下，依然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惜夕，嫁给我吧！我发誓，以后我一定把你当公主一样供着，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惜夕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这眼泪里，有感动，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撕裂的绝望。 徐燃坐在王朗的身后， 单手撑着下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惜夕？你怎么了？不愿意吗？”跪在地上的王朗见顾惜夕迟迟没有反应，脸色有些发白，忐忑地问道。 “不……不是……”顾惜夕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徐燃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惜夕啊，王朗这么有诚意，你还犹豫什么呢？你看他为了你，连买戒指的钱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这么懂事的好老公，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徐燃刻意加重了“懂事”两个字，看着顾惜夕的眼神里充满了主宰者的狂妄。 王朗听到徐燃帮自己说话，感动得简直要给徐燃磕头了：“师兄说得对！惜夕，我以后肯定什么都听你的，也听师兄的！你们指东，我绝不往西！” 看着面前卑微求婚的男友， 她明白了，徐燃不仅要占有她的身体，还要把她和王朗的未来一起踩在脚下，当成他取乐的玩具。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看了一眼徐燃，徐燃对着她微微挑了挑眉，用眼神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戴上它。 顾惜夕绝望地闭上眼睛，伸出颤抖的右手。 “我……我愿意。” “太好了！！！”王朗激动得大吼一声，颤抖着手将那枚廉价的钻戒套进了顾惜夕的无名指。 他站起身，紧紧地抱住顾惜夕，喜极而泣。 “谢谢老婆！也谢谢师兄！”王朗转过头，对着徐燃深深地鞠了一躬，“师兄，您今天就是我们的证婚人！以后您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王朗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燃大笑起来，笑声在包厢里回荡，刺耳又嘲讽。 “好说，好说。”徐燃端起酒杯，隔空对着王朗敬了一下，“只要你以后继续保持这份“懂事”，我保证，你们家惜夕的前途，不可限量。我会好好“使用”她的。” 王朗乐得找不着北，连连敬酒。 顾惜夕低着头，眼泪砸在地毯上。 她知道，这枚象征着忠诚的戒指，从戴上的这一刻起，她将永远活在王朗的感恩戴德和徐燃的肆意妄为中。 …… 订婚后的半年，生活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凭借着“国家级项目副组长”的头衔， 顾惜夕还没毕业，就被省城最好的一家科研所提前录用，挂靠在徐燃公司名下，月薪直接开到了三万，年底还有丰厚的项目分红。 不仅如此，徐燃还以“方便跑项目”为由，直接配给顾惜夕一辆宝马5系作为代步车。 出租屋的楼下， 那辆崭新的宝马和王朗那辆二手的破电动车停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这天晚上，王朗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计算器，眉头紧锁地算着账。 “惜夕，我看中了一套郊区的小两居，首付大概要六十万。我现在的存款加上我爸妈凑的，还差二十万……”王朗叹了口气，看着刚从浴室走出来、穿着一身真丝睡衣的女友。 顾惜夕正拿着一瓶海蓝之谜的面霜往脸上抹，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这半年来，她已经习惯了高级餐厅、奢侈品包包和徐燃那套江景大平层的奢华。 再看看这个狭窄、潮湿，连墙皮都在脱落的出租屋，以及王朗每天精打细算、为了几块钱菜钱和商贩讨价还价的模样，一种深深的割裂感让她感到窒息。 “首付不够就不买了吧。”顾惜夕语气平淡，甚至懒得回头， “徐师兄说，研究所明年有一批人才引进房的指标，他可以帮我弄一套市中心的，而且是精装修。” 王朗愣住了，拿着计算器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看着顾惜夕梳妆台上那些动辄几千上万的化妆品，看着她衣柜里塞满的香奈儿和迪奥，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了三年的起球毛衣。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卑，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未婚妻已经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而他，还是那个只能在泥潭里打滚的穷小子。 他拼尽全力想要给她的未来，甚至还比不上徐燃随口的一句承诺。 “惜夕，你……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挺委屈的？”王朗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惜夕手一抖，面霜盒子掉在了桌上。她转过头，看着王朗那张充满疲惫和自卑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愧疚，但这愧疚转瞬即逝。 “我没这么说，你别多想。我累了，先睡了。”顾惜夕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匆匆钻进了被窝。 王朗坐在昏暗的客厅里，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