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山里的清晨很冷，屋子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郭海躺在床上，一夜没睡。他睁着干涩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哗啦——” 一声极轻的响动传来。是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郭海浑身一抖，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熟睡。他把呼吸放得很平稳，但心却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阵带着湿气的冷风吹进卧室。 林雪回来了。 她走路的脚步放得很轻。清晨微弱的光线照在她的身上。 郭海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偷偷看着自己的妻子。 林雪依然很美。 可是，她身上那件原本干干净净、纯白色的丝绸睡衣，现在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 睡衣的下摆，甚至沾着一小块黑色的泥土和一点青草屑。 林雪平时有轻微的洁癖，家里掉一根头发她都要用纸巾包起来扔掉。 可现在，她穿着弄脏的衣服，却毫不在意。 她的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有些红肿。 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一种没有完全褪去的迷离和满足。 郭海的心像被钝刀子割一样疼。他知道，她这副美丽、娇媚的样子，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全给了隔壁那个粗糙的男人。 林雪根本没有看床上的郭海。 她以为丈夫睡得像头死猪。 她走到角落，小心翼翼地脱下那件弄脏的白睡衣，随手塞进洗衣篮的最底下，用别的衣服盖住。 然后，她光着脚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林雪开始用力地洗澡。郭海躺在床上，听着水声，闻着门缝里飘出来的木质香沐浴露的味道。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现在洗得这么仔细，是因为觉得徐燃脏吗？ 不是的。如果觉得脏，她半夜根本不会悄悄溜出去。她洗得这么认真，只是为了洗掉别人留在她身上的痕迹，洗掉那股男人的汗味。她是为了在天亮之后，继续做那个高高在上的完美妻子。 半个小时后，水声停了。天也彻底亮了。 浴室门打开，林雪走了出来。 郭海假装刚刚睡醒，揉着眼睛，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床边的妻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雪已经换上了一件质地极好的米色长裙。裙子平整、干净，没有一点瑕疵。她白皙的脖颈修长迷人。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优雅地挽在脑后。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又变成了那个端庄、清冷、知性的重点高中女老师。 刚才那个头发凌乱、嘴唇红肿的女人，仿佛根本不存在。 “你醒了？”林雪看着郭海，声音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平时惯有的冷漠。 “嗯。”郭海喉咙发干，勉强挤出一个字，“你起得真早。” “山里空气好，我早起洗了个澡。”林雪一边说，一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香水，往自己白皙的耳后喷了一下。 那股淡淡的高级香味，瞬间盖住了这个房间里所有的秘密。 “我饿了。”林雪从镜子里冷冷地看了一眼郭海，“你起床去做早饭吧。我想喝点白粥，吃清淡点。” 郭海看着镜子里妻子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指关节都发白了。 她那么漂亮，那么高贵。她就像一个女王，在平静地命令自己的仆人。她伪装得太好了，好到让郭海觉得一阵阵地发冷。 “好，我去煮粥。” 郭海低下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不敢问她为什么睡衣脏了，也不敢问她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在这个干净明亮的早晨，看着妻子美丽的背影，郭海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条可怜的狗。 他不仅不敢发火，甚至还在害怕——害怕如果拆穿了这一切，他就会失去这个表面上依然完美的妻子。 …… 郭海在厨房里安静地洗米、煮粥。 他的动作很机械。 透过厨房的玻璃窗，他刚好能看到外面的院子。 隔壁的徐燃也起床了。他穿着一条宽松的短裤，光着上身，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大摇大摆地在院子里浇花。 郭海看着那个粗壮的野男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扭曲的想法。 他放下手里的锅铲，擦了擦手，走出大门，来到了两家中间的那道木栅栏前。 “兄弟，一个人做饭挺麻烦的吧？”郭海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脸，“中午过来一起随便吃点？” 徐燃吐出一口烟圈。他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看着郭海，嘴角勾起一个毫无顾忌的冷笑。 “行啊，郭哥。那就打扰了。” 回到屋里，郭海把这件事告诉了林雪。 林雪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听到郭海的话，她那好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里满是嫌恶。 “郭海，你是不是有毛病？”林雪冷冷地把书合上，“你明明知道我讨厌家里有外人。而且那个男人看着就脏兮兮的，像个流氓，你叫他来干什么？” 看着妻子这副清高、爱干净的样子，郭海心里一阵发苦。 “都在山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人家昨天还帮我指了路。吃顿饭而已。”郭海低着头解释。 林雪厌烦地叹了口气：“随便你吧，反正我不喜欢。让他吃完赶紧走。” 中午十二点， 徐燃准时推开了门。 林雪为了这顿饭，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过膝长裙，脚上穿着一双干净的纯白拖鞋。 她真的太漂亮了，知性、端庄，就像一个随时准备去开家长会的完美女老师。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奇怪。 林雪坐在徐燃的对面。她全程板着脸，非常客气，但也非常冷淡。 “随便吃点，别客气。”林雪冷冷地说了一句，连正眼都没看徐燃一下。 她吃饭的动作很优雅，细嚼慢咽，筷子绝对不会碰到盘子的边缘。她表现得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女，完全看不起对面那个吃饭狼吞虎咽的粗糙男人。 郭海坐在旁边，看着妻子这副圣洁的模样，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丝错觉：难道昨天晚上的那个雷雨夜，还有今天早上的脏睡衣，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就在这时，郭海手一滑，“吧嗒”一声，一根筷子掉在了地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林雪微微皱眉，轻声责备了一句。 “没事，我捡一下。” 郭海弯下腰，低头钻到了饭桌下面去捡筷子。 就在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冲到了头顶。 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饭桌下面， 林雪的脚趾正在用力地蜷缩， 那种力度，透着一种迫不及待的下贱。 “郭海，筷子没找到吗？” 头顶上方，传来了林雪清冷、平静的声音。 郭海浑身打了个冷战。 他捡起筷子，慢慢地直起身，坐回了椅子上。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妻子。 林雪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衣服连个褶皱都没有。她甚至还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饭不合胃口？”林雪看着郭海，眼神清澈见底。 郭海看着这张美丽、端庄的脸，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饭桌上面，她是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连跟陌生人说句话都嫌脏。 可是在饭桌下面，她却像个发情的小XX一样， 徐燃在这时抬起头，对着郭海咧嘴一笑：“郭哥，嫂子手艺真不错。这饭吃得真香。” 郭海呆呆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掀桌子，也没有破口大骂。他只是木然地拿起饭碗，往嘴里大口大口地塞着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