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第502章 怒露伤疤,圣旨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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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 又缓缓合上。 殿外风雪与百官伏阙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门外。 养心殿内,承平帝斜靠在明黄色的龙榻上。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两枚温润的玉核桃。 核桃碰撞,发出一声又一声清脆细响。 “咔。” “咔。” 萧尘走到御案前,站定。 尽管没有着甲,但他依然如一杆笔挺的长枪,右拳重重击在左胸,头颅微微低下,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中大礼。 “臣萧尘,参见陛下。” 核桃碰撞的脆响微微一顿。 承平帝这才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眼睛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枯井。他看着萧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外头这么吵,你倒是走得安稳。” 承平帝语气幽幽,像是在夸赞,又像是在审问。 “朕原以为,你和你父亲萧战一样,是个只懂得在北境凭刀锋杀敌的纯粹武将。世人也都惊叹你一战成名,以为你只是个杀伐果断的将才……” 承平帝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住萧尘。 “却忘了,你在入军营之前,可是正儿八经读了十八年的圣贤书。” “如今看来,你这十八年的书,真是一卷都没白读。” 他指尖轻轻一拨,玉核桃再次碰撞出一声脆响。 “前几日在东宫,一首血诗震慑群儒;今日长街之上,不仅把九门提督府的人逼得给你站岗放哨;方才在殿外,更是凭着一张嘴,将满朝文武骂得哑口无言。” 承平帝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精光。 “你这唇枪舌剑的功夫,竟比你在战场上统兵杀敌还要厉害。满朝自诩清高的文官,竟然没一个能辩得过你。” 萧尘神色不变的回道。 “陛下过誉。臣读了十八年书,明的是事理,本不欲与他们作口舌之争。但他们妄议国殇,辱及我萧家满门忠烈的遗孀,臣若不辩,不仅枉读了圣贤书,更对不起北境那战死的英魂。” 此话一出,养心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低了几分。 承平帝盘着玉核桃的动作彻底停住。 他终于坐直了些,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萧尘。 “所以,你便把那几个有功名的世家子弟塞进粪车,沿街游了一圈?” 承平帝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帝王威压。 “萧尘,你这个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臣不敢。” 萧尘嘴上说着不敢,脊背却没有弯下半分。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迎上承平帝,语气像冰冷的刀锋。 “臣只知道,谁敢对臣的家人伸爪子,臣就剁了谁的爪子。” 大殿内骤然死寂。 高福跪在一旁,头垂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承平帝眼底的寒意一点点凝聚。 “剁爪子?”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身体微微前倾,明黄色衣袖从龙榻边垂落下来,像一片沉重的阴影。 “那你当街扬言,有朕在背后庇护。” “怎么?” “朕什么时候,成了你镇北王府的挡箭牌了?” 这句话一落,整个养心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这是诛心之问。 借皇威,是大忌。哪怕皇帝真的愿意偏袒,也绝不代表臣子能把这份偏袒当成威胁旁人的刀。 可萧尘却没有退。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涌起一股武将特有的激愤与委屈。 那情绪来得太快,也太烈。像是一个在战场上流尽血汗的年轻悍将,终于在主子面前撕开了压抑许久的怨气。 “陛下是天下之主!” 萧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不甘。 “镇北军自然也是陛下的刀!” “既然有人想折断陛下手里最快的刀,那么臣借陛下的威名震慑宵小,有何不可?” 承平帝眼神微沉。 萧尘却像是已经被逼到忍无可忍,眼眶竟微微泛红。 “陛下!” “臣自入天启城述职以来,自问恪尽职守,从未有半分谋逆之心!可臣不知道,臣到底得罪了谁!” “臣献捷,他们说臣挟功逼宫!” “如今臣不过带家眷出门逛个庙会,竟有人当街设局,辱我萧家战死英魂,还安排刺客用毒刃刺杀臣手无寸铁的妻子!” 他的声音越说越烈,像是刀刃刮过铁石。 “臣在关外与呼延豹死战!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 “臣侥幸活着回来,没死在草原蛮子的刀下,难道就该死在这天启城的脏水里?!” 萧尘猛地伸手,一把扯开领口的玄色锦衣。 “刺啦——” 衣襟被粗暴扯开,露出少年人本该精壮年轻的胸膛。 可那胸膛之上,却没有半点养尊处优的细腻。有的,只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旧疤。 尤其是胸口那一道。 那道疤痕从左肩下方一路斜斜贯到胸腹,暗红色的皮肉翻卷愈合,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他的胸膛之上。 再偏半寸,便是心脉。 “陛下!” 萧尘直视着承平帝,声音沙哑而凄厉。 “这是臣在雁门关外留下的疤!” “那一战,臣若退一步,雁门关便破!臣没退!臣杀了呼延豹,提着他的头回了京!” 他胸膛微微起伏,眼底血丝浮现,像是被逼到极致的困兽。 “如果陛下觉得,臣这把刀太钝,不能再为您分忧;如果陛下也觉得,臣不该护妻,不该对那些伸爪子的杂碎动刀——” 他重重一抱拳,双眼赤红。 “那臣现在就可以脱下这身“甲胄“,交出镇北军印!” “任由门外那伙人将臣挫骨扬灰!”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养心殿内,只剩下地龙燃烧时极轻微的噼啪声。 承平帝死死盯着萧尘胸前那道狰狞旧疤。 那道伤做不了假。 那份曾经距离死亡只差半寸的惨烈,也做不了假。 看着眼前这个双眼赤红、满腹委屈的年轻武将,承平帝眼底深处那一缕杀机,如同退潮般一点点收敛。 一个有功、有伤、会因为妻子遇刺而暴怒,会因为觉得主子没有护着自己而当场撒泼的边关悍将,虽然跋扈,但到底是个直肠子。 只要这把刀还知道委屈,还知道找主子要公道,就还在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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