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华生带着心理医生来的时候，被满墙的素描惊得退了一步。 “夏洛克……” 华生看着那些画，语气里带着安抚病人的小心翼翼，“这是谁？” “一个特工，或者一个超自然现象。” 夏洛克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正在借用曾经在东欧积攒的黑客联系人，编写一个能在暗网自动抓取人脸特征的爬虫程序。 心理医生试图说服他：“福尔摩斯先生，极其聪明的大脑有时会为了缓解创伤，虚构出一个“保护者”的人格。她或许只是你潜意识里渴望被理解的具象化。” “滚出去。”夏洛克推开键盘，指着门口。 华生走过去，强行拿走他的笔记本电脑，“你需要休息！你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危机！” “不要用那种对待可怜虫的语气跟我说话，约翰。” “我没有疯，是你们的脑子被洗脑了！” “你画的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华生终于爆发了，他提高了音量，“案卷上没有，监控里没有，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没有！” “她存在！”夏洛克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墙边，指着其中一张画，“她就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好几年！她在巴斯克维尔破译了密码，在游泳池看穿了莫里亚蒂的狙击手，在水族馆救了玛丽！” “她甚至在你向玛丽求婚那天，给我递了一个冰袋！” “你们的脑子全盘接受了那些充满逻辑漏洞的物理学假象，但我没有！” 华生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深切的担忧。 他没有继续争吵，而是果断拿出手机，当着夏洛克的面拨通了号码。 “麦考夫，派人过来。” 华生对着电话沉声说道，“他需要强制干预。” …… 接下来的三个月，夏洛克停止了接案子。 雷斯垂德送来的卷宗被他扔在门外，他把自己关在221B里，每天只睡两个小时。 他入侵了各大机场的航班记录，黑进了军情五处和军情六处的绝密档案库。 他搜索了全欧洲三年来所有的监控录像，比对骨骼特征。 他甚至去了一趟谢林福德，问欧洛丝是否还记得那个拉住她手的人。 欧洛丝坐在玻璃墙后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你的小提琴里，少了一个音符。” 连欧洛丝都不记得了。 …… 伦敦的秋天到了，雨水冲刷着窗玻璃。 夏洛克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那些逐渐发黄的素描纸。 她就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她的一切背景资料都是伪造的，他早该知道。 她总能未卜先知，总能掏出莫名其妙的道具，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如果她真的回去了，回到了她自己的维度，那她现在在做什么？ 在茫茫的宇宙里，试图用代码和逻辑去捞一个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人…… 夏洛克把头埋进双手里，手指插进卷发中，用力扯紧。 他不能接受。 他是个讲求证据和逻辑的人，但现在，他唯一的证据就是自己的记忆。 如果连他都放弃了，那林恩在这个宇宙里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夏洛克盯着墙上的画像，慢慢松开了紧攥的手指。 他对着空气说，“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 外面传来一声惊雷，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哈德森太太出门打牌了，也没有任何委托人会在这个鬼天气来敲门。 门铃又响了第二次，伴随着沉闷的敲门声。 夏洛克站起身，一步步走下楼梯。 楼道里的灯有些暗，他握住门把手，拉开。 冷风夹着雨丝灌进门厅。 …… 林恩就那样站在台阶上，没有打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身上穿着一件极不合时宜的冲锋衣，脚下的运动鞋沾满了泥水。 夏洛克站在门内，手还握在门把手上。 他没有任何动作，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环境的湿度、光线的折射率，评估着这是不是麦考夫制造的全息投影，或是长时间失眠带来的终极幻觉。 “夏洛克，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林恩开口了，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被冻得发红的双手，“我刚从地铁站跑过来，伦敦的雨还是这么不讲理。” 夏洛克依然没动，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林恩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踏进了门厅，在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泥印。 “夏洛克，我向你坦白，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其实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任务完成后我选择了回去原来那个世界，系统说我在这个世界的存在痕迹就会被清除，我猜你们都不记得我……” 林恩低着头，一边把湿透的外套拉链拉开，一边自顾自地说着，“我在那个世界待了三个月，每天早上挤九号线，晚上吃便利店的打折便当。” 她抬起头，看着夏洛克的眼睛。 “我看不到别人的情绪气泡了，我也听不到你在半夜拉那些难听的曲子了。” 林恩的声音有些发哑，“所以，我把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分，向那个破系统换了一张单程票。” 她顿了一下，试图挤出一个笑，“夏洛克，我没地方去了，你还得收留……” 夏洛克猛地拽住她的手腕，他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将她拉进门内，反手重重关上大门，把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 他没有说话，直接把她拉上楼梯，林恩被他拽得跌跌撞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