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转了一圈，又跑回林恩身边，爬上沙发，靠着她坐好。 “妈妈，我饿了。” 林恩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想吃什么？” “爸爸做的烤吐司。” “他做的烤吐司是焦的。”林恩说。 “我知道呀。” 夏琳晃着小腿，“但是爸爸说焦的部分含有美拉德反应产物，是风味的来源。” 林恩转头看夏洛克。 夏洛克别开脸，“我去烤。” 他说完就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并排坐着的一大一小。 林恩正低头替夏琳整理卷起来的裙摆，夏琳抱着毛绒蜜蜂，乖乖坐在她身边。 夏洛克看了两秒，转身进了厨房。 华生凑到林恩旁边，压低声音：“你现在什么感觉？” 林恩低声说：“我的大脑正在罢工。” “可以理解。” “而且有点尴尬。” “也可以理解。” 夏琳突然抬头：“妈妈，弟弟呢？” 整个屋子又安静了。 “……弟弟？”林恩的声音抬高了一点。 “嗯，” 夏琳掰着手指头，“他老是抢我的蜜蜂，很烦的。” 厨房里传来金属器具碰到台面的声音。 夏洛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努力维持平稳：“没事。” …… 玛丽站起来走到夏琳面前，蹲下来，温柔地问：“夏琳，你能告诉阿姨，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 夏琳想了想，抱紧了她的毛绒蜜蜂。 “我在家里玩捉迷藏。” 她说，“我藏在爸爸的衣柜里，然后……就到这里了。” “衣柜？” 夏洛克端着一盘烤吐司走出来，“我的衣柜？” “对呀。” 夏琳看见吐司，眼睛亮了，“爸爸的衣柜里面很好藏的，因为你的衣服都是黑的和蓝的，很暗。” 夏洛克把盘子放在她面前，吐司烤得确实有点焦。 夏琳拿起一片，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很满足。 夏洛克站在旁边看着她吃，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复杂。 “爸爸，” 夏琳吃完一片，抬头看他，“你今天亲妈妈了吗？” “咳……咳咳……” 林恩被茶呛住，咳了好几声。 玛丽立刻递纸巾，眼底全是笑。 “你每天早上都亲妈妈的。” 夏琳很认真地补充，“在厨房里。你以为我没看见，但是我看见了。” 华生低头咳了一声，显然是在憋笑。 夏洛克的喉结动了一下，视线快速移向窗户方向，耳廓染上一层薄红。 “那是未来信息。”他说，“不具备当前事实效力。” 夏琳没听懂，也不在意。 “还有，你唱歌很难听。” 夏琳继续说，“但是我喜欢你唱，你每次哄我睡觉都唱那首海盗的歌。” “我不唱歌。”夏洛克转回头。 “你唱的。” 夏琳放下吐司，站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用奶声奶气的英文唱起来。 调子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一首儿歌。 哈德森太太捂着胸口，眼眶泛红。 华生已经在用手机录像了。 “约翰。”夏洛克的声音很低。 “这是珍贵影像资料。”华生说，“我必须保存。” 夏琳唱完了，对着夏洛克张开双臂：“抱。” 夏洛克看着那双伸向他的小手，怔了两秒，然后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动作不太熟练，但很稳。 夏琳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膀上，毛绒蜜蜂夹在两人中间。 “爸爸身上的味道，”她闭着眼睛说，“还是松香和实验室的味道。” 夏洛克没有说话，他的手停在半空片刻，然后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林恩看着这个画面，胸口有些发紧。 玛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小声说：“你还好吗？” “不知道。”林恩说，“我现在有点乱，但是……” 她看着夏洛克怀里的小女孩。 “挺开心的。” 玛丽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夏琳在夏洛克肩上待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爸爸，我该回去了。” 夏洛克低头看她：“你怎么回去？” “不知道。” 夏琳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上次我也是睡着就回去了。” “上次？”夏洛克捕捉到重点。 “嗯。” 她揉了揉眼睛，“上次我去了一个地方，麦考夫伯伯给我吃了一块蛋糕。” 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的方向，好像麦考夫会突然出现一样。 “他说我长得像爸爸。” 夏琳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性格像妈妈……比较好……” 她眼皮开始往下垂。 夏洛克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躺好。 林恩拿了毯子盖在她身上。 夏琳抓住林恩的手指，已经快睡着了。 “妈妈。” “嗯。” “你跟爸爸要快点结婚哦。” 她嘟囔着，“不然我就不能出生了……” 说完，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 屋子里没人说话。 大概过了三十秒，毯子下面的轮廓开始变淡…… 等林恩掀开毯子的时候，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那只毛绒蜜蜂玩偶，安静地躺在沙发垫上。 所有人沉默地看着那只蜜蜂。 华生第一个开口：“所以……刚才那个……是真的？” 没人回答。 哈德森太太擦了擦眼角，端着空茶盘下楼去了，边走边念叨着“多漂亮的小姑娘”。 玛丽抱起罗茜，对华生使了个眼色。 华生很识趣地站起来。 “我们……先走了。” 他说，“你们……聊。”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夏洛克和林恩，还有沙发上那只毛绒蜜蜂。 夏洛克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过了很久，他喃喃道， “夏琳。” 林恩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嗯。” “不难听。” 林恩挽住他的手臂，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的贝克街。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玻璃上映出他们并肩站着的影子。 “她说我唱歌难听。”夏洛克说。 “大概是真的。”林恩说，“我好像还没听过你唱歌。” “她说我每天早上在厨房亲你。” “……那个还没发生。” “嗯。” 又沉默了一会儿。 夏洛克转过身，拿起沙发上那只毛绒蜜蜂，看了看，放在壁炉台上。 “先放这里。”他说。 林恩点头。 SCOtt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钻出来，跳上壁炉台，闻了闻那只蜜蜂，然后趴在旁边，把尾巴搭在蜜蜂身上。 夏洛克坐回他的椅子里，拿起小提琴，拉了一个音，又放下。 “那首海盗歌……”他说。 “嗯？” “我记得旋律。” 林恩看着他，笑了， “所以你会唱？” 夏洛克把琴弓放回去，语气平静， “理论上。” —— PS.夏琳（Charlene）：法语源，意为自由的女性、自由灵魂、独立思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