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月歌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以前她觉得这六个字是贬义词，是用来形容那些懒得出奇的人的。 现在她觉得这六个字其实也可以很温馨，就看是谁在帮你伸手、谁在帮你张口。 每天早上陆然比她先醒。 他不是自然醒的，是心里装着事睡不踏实。 以前他睡觉是关机状态，雷打不动，闹钟响三遍都起不来。 现在他变成了待机状态，沈月歌翻个身他就醒了，去上个厕所他也要竖着耳朵听，听到冲水声才放心继续睡。 沈月歌还在睡的时候，他就轻手轻脚地起床，把卧室门带上，去厨房做早餐。 以前他们的早餐很简单，牛奶面包或者白粥咸菜，五分钟搞定。 现在不一样了，他上网查了孕妇食谱，打印出来贴在冰箱门上，每天早上照着做。 今天是小米红枣粥加蒸鸡蛋，明天是燕麦牛奶加全麦面包，后天是豆浆配蔬菜三明治。 每一样都做得很认真，火候、咸淡、搭配，都要反复确认。 沈月歌起床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不凉不热，刚好能吃。 她坐到餐桌前，看着面前的那碗小米粥和两个小菜，有时候会沉默几秒。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以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早餐要么不吃，要么在路边买个包子边走边啃。 现在有人每天早上变着花样给她做，这种感觉像一个很久没用过的东西突然重新启动了，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恶心吗？”陆然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他自己吃得很简单，两片吐司抹点花生酱就完了。 “今天好多了。早上起来没吐。” “那说明孕反在慢慢减轻。医生说过了前三个月会好很多，你现在才六周多，还早。后面可能还会有反复，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月歌喝了一口粥：“你能不能别说这种扫兴的话？我说我好多了，你就说“后面可能还会有反复”。你就不能说“那太好了，继续保持”？” 陆然张了张嘴，想说“我这是实事求是”，但看到沈月歌的表情，他把这句话咽回去了。“那太好了，继续保持。” 他重复了一遍沈月歌刚才说的那句话，语气干巴巴的，像是在念课文。 沈月歌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摇了摇头，继续喝粥。 吃完饭陆然收拾碗筷，沈月歌想帮忙端个盘子，被陆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把盘子放下，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转身去了客厅。 客厅的茶几已经变成了沈月歌的专属领地。 茶几上摆着水果盘、零食盒、水杯、纸巾盒、手机充电器、一本书、一个平板电脑。 水果盘里每天换不同的水果，今天是草莓和蓝莓，明天是车厘子和猕猴桃，后天是橙子和苹果。 每一样都是陆然早上洗好切好装盘的，连草莓的叶子都摘得干干净净。 沈月歌在沙发上坐下，把靠枕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把毯子拉到膝盖上，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 刷了十几分钟觉得眼睛累了，就换平板电脑看了两集综艺。 看完综艺又觉得无聊了，拿起那本书翻了翻，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她发现怀孕之后最大的变化不是身体上的，是时间上的。 以前她的时间不够用，一天恨不得有四十八个小时。 现在她的时间多到不知道怎么打发。 “陆然。”她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陆然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我无聊。” “无聊就睡觉。孕妇要多睡觉。” “我刚起床没多久。又睡？” “那就看电视。看纪录片，那种讲自然的，画面好看声音也温柔，适合放松。” “我不想看纪录片。我想出去走走。” 陆然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站在沙发旁边看着沈月歌。 他本来想说“医生说了前三个月不要剧烈运动”，但想了想，出去走走不算剧烈运动，而且在家里闷着对心情也不好。 “行。去哪？” “就在小区里转转。今天天气不错，不冷不热。” 陆然去卧室拿了一件薄外套，扶着沈月歌从沙发上站起来，帮她穿上外套。 沈月歌觉得他穿衣服的手法不太熟练，拉链拉了好几次才拉上去，但没说什么。 两个人在小区里走了十五分钟。 陆然走得很慢，比遛狗的老大爷还慢。 沈月歌走在他旁边，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在家里待着虽然安逸，但待久了确实闷。 走出来看看树看看花，听听鸟叫闻闻草香，孕反好像都减轻了。 走完十五分钟，陆然说该回去了。 沈月歌说再走一会儿，陆然说十五分钟够了，医生说适量运动不是越多越好。 沈月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跟着他往回走。 回到家，陆然把她安顿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把水果盘挪到她手边，把遥控器放在她够得到的地方。 做完这些之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开始处理公司的事。 沈月歌看着他专注工作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和谐。 一个在沙发上养胎，一个在沙发另一端工作。 两个人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她以前觉得爱情应该是轰轰烈烈的，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两个人经历无数磨难终于在一起，然后过上幸福的生活。 现在她觉得爱情也可以是安静的，不用说话，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两个人待在一个空间里，各干各的，但知道对方在那里。 简简单单的爱情，才是最真挚的。 “陆然。”她忽然开口。 陆然从屏幕上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