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青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顾承鄞，有上官云缨，有那些荒唐的画面，还有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疲惫。 她睡得很沉，沉到像是沉入了海底，周围是没有任何声音的水。 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躺着，让时间缓缓流过。 然后，林青砚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多了个什么。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被压住的感觉。 但重量很轻，轻到像是一只猫，小心翼翼地蜷缩着，生怕把她吵醒。 可是温度却很高，高到像是一团火，烫得皮肤都在发烫。 而且气息也很熟悉，是她认识的人。 林青砚的鼻翼翕动了一下，这股气息从她的鼻腔钻进去。 沿着神经一路向上，在脑海里炸开成一个名字： 洛曌。 林青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绝美脸庞。 “曌儿？” 林青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脑子还在思索洛曌怎么会在这里，眼睛则已经本能地搜寻答案。 她看到了洛曌的脸色很红，眼睛紧闭着，睫毛颤动。 并且紧紧咬着下唇，咬得几乎要出血，像是在努力承受着什么。 这个状态，林青砚可太熟悉了。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迅速放大。 目光从洛曌脸上移开，越过肩膀，朝身后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顾承鄞。 林青砚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 对于顾承鄞跟洛曌，林青砚并不奇怪，甚至这是早晚都会发生的。 她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纠结的人，也不是会哭天喊地的怨妇。 因为她林青砚是正宫，是圣旨亲封，名正言顺，所有人都承认的正宫。 她有她的底气，也有她的自信。 所以问题在于：为什么会在她这？ 静心塔这么大，有床，有椅子，有地毯。 哪里不行，为什么偏偏就在她这？ 为什么非要把她当成一个…一个… 林青砚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自己。 床垫？ 观众？ 还是什么更离谱的东西？ 于是林青砚朝顾承鄞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顾承鄞接住了这个眼神，但他什么都没有解释。 而是用无辜来面对林青砚的质询。 洛曌听到林青砚的声音，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整张脸因为承受着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而显得很是苍白。 但又因为这感觉带来的羞耻和刺激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当看到林青砚因为刚睡醒而带着慵懒与茫然的脸时。 洛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怎么说呢，比哭还难看。 嘴角勉强弯着，眼角还挂着泪，嘴唇还在抖。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 努力想笑一笑，可笑容里全是狼狈和可怜。 “小姨，这个怎么这么痛啊。” 林青砚看着洛曌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疑惑不解全都化为幽幽的叹息。 她伸出手，将洛曌搂入了怀中，安慰道： “刚开始是这样的，忍一忍就好了。” 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然后林青砚抬起头，朝顾承鄞瞪了一眼，责备道： “你就不知道轻一点嘛？” 顾承鄞满脸无辜，但还是放缓了力度。 洛曌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软绵绵地趴在林青砚的身上。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床单，转而搂住了林青砚的脖子。 就在此时，洛曌说了一句让林青砚万万没想到的话。 “小姨你看，小姨夫好像更喜欢我诶。” 林青砚：“……”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替洛曌说完话，洛曌就在挑衅她了。 这一刻，林青砚脑子里那些心疼安慰的念头，全都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表情从温柔到僵硬，从僵硬到阴沉，从阴沉到不爽。 林青砚现在算是明白了。 怪不得在哪不好，非要在她这。 怪不得非要把她当成一个…床垫。 这根本就不是顾承鄞的主意，而是洛曌的主意。 洛曌在将经历过的最过分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让她亲身体验。 林青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温柔和心疼，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冷。 她伸手，想要把洛曌从自己身上拉开。 但洛曌就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样，双手猛地收紧，紧紧搂住林青砚的脖子。 像只八爪鱼一样，把自己牢牢地固定住了。 然后，洛曌附在了林青砚的耳边。 带着几分炫耀，几分得意，还有几分有恃无恐的任性。 “小姨，你就不想看看小姨夫是怎么欺负我的嘛？” 林青砚的手顿住了，不是被洛曌的话打动了。 而是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现在没有什么力气。 方才被顾承鄞狠狠教训了一顿，身体还处于过度使用后的疲惫状态。 她可以抓住洛曌的手，可以试图拽开。 但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力气。 万一没控制好呢？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真的伤到洛曌。 所以林青砚只能咬牙切齿道： “曌儿，你有点过分了。” 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十足的警告之意。 藏在背后的寒意，更是足以让任何一个识相的人后背发凉。 而洛曌显然不是一个识相的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不是在这个时候识相的人。 因为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现在机会来了，怎么可能会放过？ 所以洛曌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脸还埋在林青砚的颈侧，嘴唇贴着耳朵。 声音是让人牙痒痒的嚣张： “那又怎样？我们现在地位是一样的。” 这是在告诉林青砚：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了。 你有的一切，我也有。 你能给他的，我也能给。 你在他心里的位置，我也能占据。 所以，别想再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