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已经被排进了重点名单。
九座高台越升越高,最后同时停在一片悬空回廊前。
回廊长约千丈,左右没有护栏,脚下是黑色石板,石板之间夹着一盏盏青灰命灯。
每走一步,命灯都会亮起,像是有一双双眼睛从脚底往上看。
更诡异的是,整条回廊中央立着九尊残缺王像。
王像没有头,却都保持着俯视众生的姿态。
它们胸口裂口中燃着灰火,火光一明一灭,带出阵阵神王级威压,压得回廊周围空间都在咯吱作响。
“外坛回廊,名为镇王道。”
看炉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走到尽头者,可入第二层分坛。走不到尽头者,或退,或死。”
“另外,命火榜排位越靠后,承受的镇压越重。”
话音刚落,九条锁链从天轮垂下,分别落在九人头顶的命火上。
乌骨站在第三位,夜鸩站在第五位。
而李大壮刚好是第七位。
锁链落下的一瞬间,李大壮肩头像是被一座大山砸中,脚下石板直接炸开一道裂纹。
那种压力不是单纯的重量,而是夹杂着神王意志、命火烙印和祭坛规则的三重碾压,专门朝着他的肉身和识海一起下手。
换成一般半步神王,这一步就会被压得跪下。
可李大壮只是呼吸沉了一下。
下一瞬,他体内不灭剑体自行运转,骨骼间传出一阵低沉剑鸣,暗金纹路沿着脊背迅速蔓延,把那股压力一层层剥开。
“嗯?”
前方的乌骨猛地回头。
他本以为李大壮被排到第七位,至少也要先被压弯腰,谁知这家伙只是踩碎一块石板,身体却稳得像钉在原地。
夜鸩眼中也多了一丝异色。
“怪不得外坛给他单独挂灰痕。”
她低笑一声,忽然抬手一弹。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线,顺着自己头顶命火的牵引,悄无声息缠向李大壮那团灰金命火。
这是借回廊规则做手脚。
若是成功,李大壮承受的威压会瞬间翻倍。
李大壮神念何等敏锐,黑线刚靠近,他便察觉到了。
可他没有立刻掐断。
他想看看,夜鸩和乌骨到底打算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
果然,另一侧的乌骨也同时出手。
他不动声色地捏碎一枚灰白骨片,骨片化作一缕尸煞之气,顺着命火锁链融入回廊王像之中。
“轰!”
第七尊无头王像胸口的灰火骤然暴涨,直接把大半条回廊都照成惨白色。
下一刻,原本只压在李大壮头顶的威压瞬间膨胀数倍,像是三尊真正的神王同时抬手,要把他按进石板里。
咔嚓!
李大壮脚下石板大片崩碎,整个人猛地下沉半寸。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低呼。
“来了。”
“乌骨和夜鸩联手了。”
“这小子若扛不住,今天连回廊都走不完。”
远处几名老怪物都停下脚步,摆明了在看戏。
李大壮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得吓人。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引动禁忌神格,强行震碎头顶命火锁链。
要么继续压住底牌,只靠不灭剑体把这波刁难硬吃下来。
第一个选择更快,却会提前暴露太多。
第二个选择更慢,却更适合现在。
“想试我的根子?”
李大壮心中冷笑,直接放弃一切花哨变化,双脚死死钉在回廊上,任由那股神王级威压从头顶贯入全身。
嗡!
他的皮膜、血肉、骨骼同时亮起暗金色剑纹,连发丝间都泛起了淡淡锋芒。
不灭剑体第一次在离开剑冢主场后,被逼到近乎全开。
回廊尽头的几盏命灯瞬间炸裂。
那股足以压垮老牌半步神王的巨力,落在李大壮身上后,竟被他的肉身一寸寸扛住、磨开、卸掉。
他非但没跪,反而一步向前踏了出去。
“咚!”
整条回廊都是一震。
乌骨眼皮猛跳。
夜鸩嘴角那点冷笑也僵住了。
他们两人一个借王像,一个借命火,合起来已经是准神王级别的联合压制,结果李大壮竟然还是顶着走了一步?
“继续。”
乌骨咬牙低喝。
第七尊王像胸口灰火再度暴涨。
李大壮胸口一闷,喉头涌上一丝腥甜,可他硬是把那口血压了回去。
不能吐。
这一口血一旦吐出来,外坛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受创不轻。
到时候扑上来的就不只是乌骨和夜鸩了。
更深处那些一直没露面的真正神王,也会立刻判断出他如今离开剑冢后究竟还能剩下几分底气。
神陨祭坛最擅长的,本就是一点点剥掉人的底牌和伪装。
“就这点本事,也想压我?”
李大壮抬眼看向前方,声音不大,却清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你们这些禁区杂碎,在门外只会偷摸下手。到了回廊里,还是这套。”
一句话,直接把乌骨骂得脸色铁青。
下一刻,李大壮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抬手抓住了头顶那条压在自己命火上的灰色锁链。
滋啦!
锁链表面立刻爆开大片灰火。
那火焰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烧,可还没烧进血肉,就被不灭剑体表面的暗金剑纹硬生生挡住。
李大壮五指骤然发力。
“给我滚开!”
砰的一声闷响,那条锁链没有断,却被他生生扯偏了半尺。
威压瞬间外泄,直接把旁边几盏命灯震成粉末。
回廊尽头,连看炉人都微微眯起了眼。
他看过太多赴约者在镇王道上挣扎,可像李大壮这样,敢徒手去拽命火锁链的,还是头一次。
更远处几座未开启的分坛石门后,也有几缕沉寂已久的气机悄悄苏醒。
显然,这一幕已经惊动了某些本不该在第一轮就露面的家伙。
“这肉身……”
“怪不得能从剑冢里活着走出来。”
“这家伙不像人。”
“真狠。”
有人低声吸气。
“已经摸到神王体魄门槛了吧?”
“不对,他还是半步神王巅峰,可这体魄太邪了。”
议论声刚起,乌骨忽然不再掩饰,冷冷开口。
“李大壮,嘴硬没用。镇王道只是开胃菜。你若真有种,就别死在下一轮。”
夜鸩也轻轻舔了舔嘴唇。
“下一轮是猎灯。”
“到时候,可没人再跟你比站得稳不稳。”
李大壮闻言,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猎灯。
听着就不是善场。
不过他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动,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彻底站稳在第七段石板上。
而就在这一刻,前方回廊尽头忽然升起一道血色门扉。
门后阴影翻滚,隐约能看到一座座吊着命灯的狭窄石室。
更刺眼的是,每一间石室门口,都挂着一块写有名字的骨牌。
其中一块骨牌上,赫然刻着——李大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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