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恋战。” “不要抢功。” “不要追散兵。” “图纸上的点，一个一个拔。” 他停了一下。 “尤其是这里。” 众人看去。 红圈圈住了镇内一处大院。 第14师团部。 王虎眼睛亮了一下。 “土肥原？” 陈默点头。 王虎舔了舔嘴唇。 “那我带一队。” 陈默看他。 “你带第一突击队。” “目标不是土肥原。” 王虎一怔。 陈默指向师团部旁边一处小院。 “通信所。” “先断电话，再打脑袋。” 王虎立刻明白。 “断了线，鬼子就变聋子。” 陈默道：“不止。” “通信所里可能有密码本和作战文书。” “能带回来就带。” “带不回来就全部炸掉。” 王虎立正。 “是！” 陈默继续分配。 “其余各队各自商量对应的目标，不要重复就行。” 他说完，看向所有人。 “记住。” “外面总攻是刀鞘。” “你们才是最锋利的刀刃。” 空地上没人说话。 但呼吸声重了。 王虎走到队伍前。 “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声音压得低。 却像一把铁锤砸在地上。 王虎道：“军座说了，让你们斩首。” “谁要是把刀砍歪了，回来我收拾谁。” 一个老兵低声道：“营长，要是回不来呢？” 王虎看了他一眼。 “那我给你烧纸的时候我都要骂你。” 老兵咧嘴。 “那我还是回来吧。” 王虎又道：“都给老子活着回来。” “回来，军座亲自给你们请功。” 陈默看着他们。 “我说话算数。” “活着回来。” “每个人都记功。” “牺牲的，名字将刻进忠烈碑，你们的家人每月都会有抚恤金。”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头摸了摸胸前的家书。 有人把刺刀卡上枪口。 有人把手榴弹挂满腰间。 王虎转身。 “出发！” 八支突击队，悄无声息散入夜色。 没有军号。 没有火把。 只有钢盔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隐入夜幕消失不见。 …… 三义寨外围。 夜深。 各路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士兵们趴在壕沟里。 有人啃着鬼子的压缩饼干。 有人给机枪换弹链。 有人把刺刀插进土里，又拔出来。 北侧突击营营长靠在墙后，看着手表。 十一点五十八。 副营长问：“营座，还吃不？” 营长看着手里的鬼子罐头。 “吃。” “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副营长刚打开罐头，远处忽然亮起三颗信号弹。 红色。 绿色。 白色。 营长把罐头一扔。 “来了！” 十一点五十九。 兰封炮兵阵地。 炮兵指挥官举起手。 电话兵喊道：“总攻时间，倒数三十秒！” 所有炮口抬起。 装填手把炮弹推进炮膛。 炮长盯着怀表。 秒针跳动。 二十。 …… 十。 五。 三。 二。 一。 午夜十二点。 炮兵指挥官手臂猛地落下。 “放！” 轰轰轰轰！ 兰封大地再次被炮火撕开。 四面炮兵同时开火。 三义寨像被一只铁拳砸中。 东侧。 王哲拔出手枪。 “第一师！” “压上去！” 北侧。 宋希濂把望远镜一收。 “第三集团军、新35师以及第71军！” “进镇！” 南侧、西侧。 军号声同时响起。 “冲！” “杀！” 喊声盖过炮声。 三义寨内，日军刚刚缝起来的防线，瞬间被打得摇晃。 土肥原贤二猛地抬头。 “支那军总攻！” 参谋扑到电话机前。 “接第2、59、50联队！” 电话里只有刺啦声。 他脸色一变。 “通信……通信好像断了！” 炮火压在三义寨上空。 一轮接一轮。 屋塌了。 墙倒了。 火光把夜色照成暗红。 王虎趴在一截断墙后，抬手往下压。 第一突击队全停。 没人出声。 三十个人，像一排贴在地上的影子。 前方三十米，是日军一处临时机枪点。 两挺歪把子架在院墙缺口后，正朝东侧街口狂扫。 王虎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点零七。 总攻已经开始了七分钟。 他们已经穿过三条巷子，绕开两个火力点，放倒了十几个鬼子。 但这处机枪点挡在路中间。 绕不过。 王虎把手指一勾。 两个爆破手爬上来。 王虎低声道：“左墙。” 爆破手点头。 一个老兵忍不住问：“营长，直接冲？” 王虎看他一眼。 “你脑袋比机枪硬？” 老兵闭嘴。 旁边一个新兵差点笑出声，被老兵按住后脑勺。 “笑啥？营长骂我，也是给你长见识。” 爆破手摸到墙根。 炸药包塞进裂缝。 引线一拉。 人往后一滚。 轰！ 左侧院墙炸开。 砖石飞进机枪点。 日军刚回头，王虎已经带人扑了进去。 冲锋枪喷火。 哒哒哒！ 一个日军机枪手被打翻在枪架上。 另一个端起步枪，还没瞄准，王虎一枪托砸在他下巴上。 咔。 人倒下。 王虎没补刀。 后面队员自动补上刺刀。 他只看院子。 “通信线。” 一个士兵从屋角扯出两根黑线。 “营长，在这！” 王虎道：“剪。” 咔嚓。 电话线断。 屋里突然传来日语怒吼。 “电话怎么断了？” 王虎抬手。 两颗手榴弹飞进去。 轰！ 怒吼没了。 王虎转身：“走。” 老兵愣了一下：“这里不搜？” 王虎脚步不停。 “咱们不是来捡破烂的。” 他们继续向西侧插。 后方，很快有第二支突击队接上，把残余鬼子压死在院子里。 这就是定下来的配合。 …… 西侧街区。 日军第14师团部外围。 这里比王虎想的还硬。 两条巷口被沙袋堵住。 屋顶有枪眼。 街口有木拒马。 几个日军尸体旁边，还摆着没来得及搬走的电话机和地图板。 王虎趴在屋脊后，用望远镜看了一眼。 前面那处大院，就是图纸上标出的师团部。 院门已经被土袋堵死。 墙内有灯。 人影来回动。 一个队员低声道：“营长，这里就是军座地图所指的日军师团指挥部。” 王虎没说话。 他看着院门口。 日军太稳。 稳得不对。 外面都打成这样，师团部外围的人竟然不乱。 像是在等他们。 王虎心里冒出一句话。 鬼子要是忽然懂礼貌，多半是想请你吃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