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穿郡主府,他才知和离书签错了

第一卷 第231章 谏言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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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书房出来,太子叫住了她,“安宁郡主留步。” 沈未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太子。 太子站在御书房外的廊下,阳光从檐角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郡主方才在御前的表现,让本宫十分钦佩。” “本宫府中近日在整理一批旧档,涉及北境粮草调度,想请郡主帮忙参详。不知郡主可愿赏光?” 沈未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太子的意思。这不是普通的邀约,而是一种试探,一种拉拢,一种将她纳入麾下的姿态。 “殿下抬爱,”她说,“臣女荣幸之至。” 太子笑了,笑容比方才真了几分。 “那便明日吧,本宫在府中等你。” 从太子府回来,已是黄昏。 沈未央没有直接回郡主府,而是绕道去了女子学堂,她走进学堂时,裴清歌和魏攸宁还在。 裴清歌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张棋盘,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她下得极慢,每一步都要思量许久,仿佛这不是游戏,而是一场真正的厮杀。 魏攸宁坐在她对面,手中捧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眼神有些空,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整个人像一朵养在深闺的兰花,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沈未央推门进去,两人同时抬起头。 “未央姐姐!”魏攸宁放下书,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真切的温暖。 裴清歌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回来了?太子府待了三日,可有什么收获?” 沈未央在她们对面坐下,接过魏攸宁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太子让我参详北境粮草调度的旧档,我写了一篇策论,太子呈给了皇上。” 裴清歌手中的棋子顿了一下,“什么策论?” “改土归流,清查隐田,整饬盐政。”沈未央放下茶杯,看着她们,“还有北境粮草的三线之策。” 魏攸宁的眼睛亮了起来:“皇上怎么说?” “准了。” 魏攸宁倒吸一口气,双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喜,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裴清歌放下棋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未央,她的目光很沉,却暗流涌动。 “未央,你可知道,这三条建议,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改土归流,动的是地方豪强的根基。清查隐田,动的是世家大族的钱袋子。整饬盐政,动的是盐商和官员的饭碗。” “这三条下去,朝中至少有一半的人要恨你入骨。” 沈未央看着她,目光平静,“清歌,你在裴家的时候,见过多少隐田?见过多少百姓无田可耕、流离失所?” 裴清歌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她当然见过,裴家是世家大族,名下田产遍布江南。 可她嫁入吏部侍郎府后,跟着丈夫巡查过地方,亲眼见过那些被豪强夺去田地的百姓,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 她曾想过去做些什么,可她只是一个女子,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又能改变什么? 后来她被休弃,成了京城的笑柄,更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清歌,”沈未央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想为那些百姓做些什么吗?现在,机会来了。” 裴清歌的手指停在棋盘上,很久没有动。 沈未央从袖中取出一叠空白宣纸,铺在桌上。 她看向裴清歌,“改土归流,我拟了一个框架,但细节需要你来补。” “你见过的地方比我多,哪些地方适合改流,哪些地方需要因地制宜,你来定。” 裴清歌接过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她的字很好看,清瘦挺拔,像她这个人,笔锋凌厉,却不失风骨,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坚韧。 魏攸宁凑过来看,轻声说:“清歌姐姐的字真好看。” 裴清歌头也没抬:“你的字也不差。” 魏攸宁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的字确实不差,她从小被庶母关在祠堂里,没有先生教,只能对着父亲的旧帖自己练。 一笔一划,都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虽不如裴清歌的字那样有风骨,却有一种别样的娟秀。 “攸宁,”沈未央唤她,“清查隐田这一块,你来。” 魏攸宁愣了一下:“我?”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晌才轻轻地说:“好。” 她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慢慢写了起来。 沈未央看着她们,一个是被休弃的宰相之女,一个是受尽欺凌的侍郎嫡女,她们都曾被困在深宅大院里,被人轻视,被人践踏,被人当作可有可无的摆设。 可现在,她们坐在这里,用手中的笔,写着能改变这个国家的东西。 这就够了。 夜色渐深,学堂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响。 裴清歌已经写完了改土归流的细则,厚厚一叠,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她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眉头微蹙。 魏攸宁还在写,她写得很慢,她的额上有细密的汗珠,烛光下闪着微光,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却格外专注。 沈未央走到她身后,低头看。 纸上写着一行字:“京官隐田,以贺正庸为最。其在京郊、通州、保定三处共有隐田三千二百亩,年收租银逾万两……” 沈未央的瞳孔微微收缩,“攸宁,这些数字,准确吗?” 魏攸宁抬起头,眼中有一丝犹豫。 “我……”她咬了咬唇,“我在魏家的时候,有一次听到父亲和贺家的人说话。贺家的人在炫耀田产,说了一句"三千二百亩,比你们魏家还多",我记下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魏攸宁的声音很轻,“我那时十四岁,被罚跪在书房外的廊下。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醒着。” 沈未央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十四岁,跪在廊下,听着那些人在屋里谈论田产、银两、利益。没有人关心她跪地疼不疼,膝盖有没有淤青,会不会落下病根。 她只是被遗忘在那个角落里,像一件不要了的旧物。 “攸宁,”沈未央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做得好。” 魏攸宁的眼眶红了,却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低下头,继续写。 裴清歌放下茶杯,走过来,看了一眼魏攸宁写的字,眉头微挑。 “贺正庸,荣王正妃的父亲,三千二百亩隐田,光是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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