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的温泉浴池，余清涂与阮梅。 “…阿慕方才喊你时的称呼，为何是清涂姐？” “你觉得我听他喊我老师开心，还是清涂姐更开心？” “…也是。”阮梅默然。 对于成为她影子这个事实，余清涂表现得极为抗拒，又怎么可能欢喜，定会让阿慕改口。 某个画面再度浮上心头，声音同步。 「阿阮，作为朋友，额外提醒你一句，不要继续做出可能让未来的自己后悔之事。」 多年过去，每当想起余清涂的提醒，内心都…… 要是当时听她的，稍微停下手头课题与实验去找阿慕，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认为自己没做错，就算不去也不会后悔…… 呵，多么惨痛的代价…… 见阮梅嘴里飘出两个字就没了反应，呆呆坐在水中陷入失神状态，余清涂也不在意，收回注意力想自己的事。 黑塔在空间站时便明确己见，不打算把祁知慕记起阮梅的真相，如实告知阮梅。 今日他们重逢，祁知慕未主动相认，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些东西。 晚宴前，黑塔把祁知慕和她支走，她也没趁机问祁知慕的想法，仅靠观察就能得出差不多的答案。 怎么说呢，祁知慕现在对阮梅的态度较为复杂。 说抗拒吧，没有。 说不抗拒吧，又没有主动相认的意思，矛盾的很。 用量子叠加态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祁知慕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唔…准确说，从第二世开始的祁知慕很有主见。 他如今在阮梅的问题上，似乎进入了第一世没有主见的状态，也不想、或者不敢有主见。 第一世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和阮梅脱不了干系。 要是没她当中和剂，教祁知慕为人处事，给他讲宇宙各处的故事，恐怕都不是没主见那么简单，大概会跟个人偶差不多。 想到这里，余清涂思绪卡了下壳，暗暗无奈。 根据重逢先后顺序的时间线看—— 黑塔、阮梅、自己、黑天鹅、镜流、雪衣寒鸦，共计七人。 和其中六人重逢，祁知慕相应的记忆都会归来，特殊点就是自己，与阮梅相关那部分混淆。 可态度方面，祁知慕都没有纠结的点，顺应内心再续前缘。 看待态度处于量子叠加态的，真就只有阮梅。 祁知慕和谁相处都具备正常主见，唯独阮梅没有。 故——这算不算阮梅再一次自尝苦果？ 祁知慕不恨阮梅，黑塔也早早做好两者迟早重归于好的心理准备，可迟早到底要迟到什么时候呢？ 一年？ 两年？ 十年？ 还是百年？ 她们谁都无法下定论。 “离开空间站至今，你做了什么，今日又如何与小慕他们相遇的，能否说说？” 发现阮梅还是刚才的失神模样，余清涂只得开口唤回她。 “…能。”阮梅先是沉默片刻，旋即点头。 把离开空间站之后的经历，粗略过了一遍。 不复杂，但信息量足以令余清涂满脸凝重，不由自主确认空间锁的状态。 清心居的温泉浴池房，大多都是独立空间。 可如果空间锁没完全工作，听觉灵敏的人很容易透过不同空间的罅隙，听见里面人的交谈内容。 阮梅所说之言，放在仙舟联盟足以引动大风暴。 “棺椁藏着繁育星神遗骸的金发异邦人…你可知他的来历？” “不知，仅有一点可以确认，在我的视角，其生命频率与不隐藏令使级虚数能的人类似。”阮梅轻声道。 “拥有媲美令使的实力，亦或本身就是令使么……”余清涂陷入沉思。 阮梅继续说道：“我来仙舟的目的，一是完成与其达成的约定，救回浸染了毁灭之力的停云。” “二是找仙舟元帅华，其行踪不定，外界风声多传，华常驻仙舟首舰罗浮，停云的故乡也在罗浮，故而一举两得。” “星神遗骸…如此看来，四末说恐怕不会久远，难怪你要为此做准备。” 余清涂面颊逐渐严肃，深思过后问道： “那条命途，你可有相应猜测？” “据我长久课题得出的结论，或在同谐与毁灭之间，又或…两者皆是。” …同谐。 听到这条命途，余清涂蹙起双眉。 会是巧合么？ 祁知慕接下来的重要行程，赫然便是前往同谐势力的重要属地之一，匹诺康尼，参与谐乐大典。 以往的琥珀纪，家族从未邀请过各派系代表参与这场盛典。 如今一反常态，加上阮梅的结论，让人不多想都难。 阮梅眼里，命途具备另类的生命力，因此，解构命途是她研究方向的重要课题。 她在这个时候判断同谐可能率先实现四末说，绝非毫无根据。 “那你后续作何打算，暗暗跟随小慕前往匹诺康尼，还是？” “我不打算跟随他去。” 出乎余清涂的预料，阮梅不假思索摇头。 “比起同谐命途，我想把主要精力放在解构毁灭上，接下来我说的话，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余清涂脸上严肃不减。 “不低于87.42%的概率，星核诞生的与同谐有关，或许是毁灭污染了同谐，又或是反过来。”阮梅语气罕见携上凝重。 “…！” 饶是做好心理准备，余清涂还是被这个结论惊到。 这猛料算爆的。 毁灭污染同谐还好说，可要说同谐污染毁灭，恐怕公开都没几个人信。 不论哪种结论，都势必引起家族的注意。 阮梅固然在情感方面存在缺陷，可抛开与祁知慕的孽缘，她是货真价实的天才俱乐部#81。 天才可以什么区别都有，人、非人，好的坏的、混沌的、喜欢看乐子的，非常满足多样性。 唯有一点相同：智慧。 天才们若放任对探索禁忌的克制，可轻而易举在整个宇宙掀起动荡。 所以，余清涂丝毫不怀疑阮梅结论的可信度。 “有什么要我帮你的？” 天才擅长的东西与研究方向不尽相同，不过余清涂还是主动开口，表示可以帮忙。 “保护好阿慕，尽管以他现今的能力，大概不需要我们……” 谈及祁知慕，阮梅语气出现明显波动。 余清涂暗自叹息。 不用任何人提醒，一旦祁知慕垂危，她谁都不会犹豫，阮梅相当于说了句废话。 可最能体现对一个人在乎的表现之一，恰恰就有不厌其烦说废话。 较为典型的类似例子，父母提醒孩子天冷多注意添衣之类。 在她的调研中，绝大多数年轻人听见父母这类嘱咐，心底或多或少都会涌出“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和傻子，至于提醒这些吗”的念头。 “阿阮，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阮梅投来探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