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事情闹成这样，县里不可能把所有的生产队长全都给撤了。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哭得越大声，越能让当爹妈的产生同情心。 杨枫翻着白眼不为所动。 冯主任一声不吭，看着这群人在自己面前演戏。 法不责众这套戏码可谓是经久不衰。 乡下打群架讲一个抱团取暖，一拥而上。 即便把人给打死了，看到一大群人参与械斗，公社和县里最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敲打敲打也就算了，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 换在工作上也是这副德行。 一旦整个大队的干部拧成一股绳，公社和县里同样拿他们没辙。 问题是多方面的，不能归结于其中的一家。 冯主任忙前忙后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底下的大队干部，反倒试图让县里包赔他们的损失。 挣钱的时候，这些人怎么不想着让县里，从他们身上拿走一部分收益？ 赔钱了想着让冯主任给他们兜底。 这个口子一旦打开，别的生产大队必然会接踵而来。 “你们不愿意把猪崽卖给槐树屯大队，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如果想卖的话，就都给我消停一点。” 等到众人声音渐渐小了一些，冯主任拉着脸下达最后通牒。 集体闹事这招对他没用。 也甭想逼杨枫吃这个哑巴亏。 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主，凡事都要讲一个规矩。 还想继续通过养猪这件事情发家致富，就收起这种吃大锅饭，旱涝保收的心思。 “老周同志，你是老同志，担任团结屯生产大队的支书，已经有十五年的时间了，以前那种混日子的作风，从现在开始都成了过去式了！能干你就干，干不了，我明天就召开组织会议，让有能力的人担任团结屯的大队支书。” “养猪的前景，县里和公社已经说了八百遍，我就不在这里继续浪费唾沫星子，你们去一边商量一下，是愿意按照县里的相关安排，从头来过吸取教训，将养猪工作走向正轨，还是打算一闹到底？” 老周几个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县大院一把手，竟还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根据众人掌握到的消息，冯主任自打上任到现在，对谁都是客客气气，工作作风一团和气。 原以为是个软柿子，众人才会想到这种歪点子。 先挑唆队里的乡亲，特别是那些上了岁数的贫下中农向冯主任诉苦。 演完了一哭二闹三上吊。 几个生产队长再起来拉偏架，把事情讲得严重一些。 县里也是要脸的。 看到数百上千名团结屯老百姓，集体去县里讨饭，大院方面肯定会包赔损失，避免事情闹大。 “还站着干什么，赶紧过去进行讨论，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 冯主任呵斥道。 不一会，老周带着人悻悻的走到了一旁。 见他们脸上仍旧挂着不情不愿的样子，冯主任长吁短叹道：“杨枫同志，你都看到了，下面的工作想要推进下去到底有多难，以你之见，这些猪崽还能不能治好？” 杨枫摇了摇头，正色道：“这些猪已经病了很长一段时间，又加上营养不良，治好它们的花销远比重新购买更大。” “依我说的话，应该就地掩埋。” 杨枫明白这么说会让冯主任万般不舍。 可从经济利益的角度来讲，治好一头患病的猪崽，花费远远超过购买猪崽的钱，而且以现在的畜牧医疗技术，又难以保证进口白猪真能不再发病。 万一养到一百多斤，猪身上旧病复发直接死了，投进去的钱和粮到头来还是会打水漂， 这种患病的猪崽是不能吃的。 与其浪费精力浪费金钱，不如现在就把它们全部掩埋。 冯主任揉着太阳穴，埋怨前一任主任给自己留了这么大个烂摊子。 “杨枫同志，这里没有其他人，你怎么想的但说无妨，如果将各个大队的相关人员集中派到你们槐树屯，两三个月之内，你能不能让他们较为熟练的掌握，饲养白猪的相关技术？” 冯主任反问道：“不求他们养得有多好，先从小做起，每个大队饲养二三十头，用一年的时间磨炼技术，等这些猪崽全部出栏，再慢慢扩大养殖数量。” “冯主任，这话您不该问我，应该问其他大队和公社的负责人，只要人派过去，我们槐树屯可以保证，尽心尽力的向他们传授技术，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藏私，可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们教得认真，他们学得认不认真我就不敢保证了。” 杨枫摊开双手，介绍养猪需要服从指挥听从安排。 大量养殖猪崽，产生的猪粪如何科学的进行发酵。 又如何将猪粪用于沼气池的建设，这些问题样样离不开科学技术。 以前养猪，都是小范围的饲养。 最多十头八头，并且还是以任务的名义下发下去。 不管能不能见到回头钱，反正完成任务就行。 现在养猪不光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解决各个生产队的吃饭问题。 冯主任深有所感的点了下头。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全面概括了上一任县大院主任，为什么会号召全体大队养猪。 养猪不再是任务，而是提高农副业生产，改善老百姓生活的重要手段。 可惜。 再好的经没有好的和尚念，念来念去势必会变个模样。 “杨枫同志，我有一个想法，咱们可以研究一下。” 冯主任心头一动。 既然这些事情离不开技术人员，更离不开方方面面的安排，索性让杨枫当这个带头人， “我记得你们槐树屯当初养猪的时候，成立了养猪合作社，大队用小黑山的土地入股，你本人还有其他的乡亲们各自掏了一些股本，能不能将养猪合作社扩大一下规模？从你们大队一家，扩展成其他的大队，只要愿意都可以并入养猪合作社。” 杨枫闻言心头一动。 冯主任的意思是扩大规模，将有养猪意愿的生产大队，并入槐树屯的养猪合作社。 这不就相当于后世的协会吗？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协会这个概念。 以县为单位，成立养猪协会。 杨枫挂帅，下面协会成员不再以个人为单位。 而是以生产大队为基础。 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 问题是思路再好，首先要有权。 手里无权，磨破嘴皮子也没人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