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方爱国是公社主任，管着大批的大队长和大队支书。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公社勉强筹凑修路的钱，剩下的钱还都指望槐树屯大队的社办企业提供。 运输用的卡车。 公社只见过没开过。 “方主任，您不用再说了，您再说下去，我们大队都快成不管老百姓死活的周扒皮了。” 杨枫果断打断唱着苦情戏的方爱国。 再说下去，估摸着方爱国都要哭出来了。 “等我们大队有了卡车，公社一声令下，我亲自当司机帮公社干活。” 杨枫晃晃自己的手腕，打趣只要公社有需要，他就是个卖手腕子的义务司机。 “这才对嘛，大伙互相帮忙，共同实现富裕日子。” 方爱国露出满意笑容。 杨枫不在大队的这些天，方爱国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啥他每次看到杨枫，公社一把手都显得非常被动？ 仿佛杨枫才是公社的负责人。 见面是这样，方爱国接到杨枫电话，最少得做几秒钟的心理准备。 既希望杨枫带领槐树屯大队，成为桦树公社的标杆。 给公社排忧解难的助手。 又闹心杨枫一次次给公社找麻烦，提要求。 经过几天的苦想，方爱国终于想明白了原因。 杨枫能给公社提出苛刻的请求。 方爱国为什么不能反向去找槐树屯大队，向他们诉苦卖惨呢？ 面子算啥。 能够解决实际问题，面子就是鞋垫子。 张权忍着笑说道：“方主任，时间已经不早了，要不你今晚在我们大队住一夜？你当主任这么长时间，还没来过几次咱们大队呢。” “老张同志，我听出来了，你是在批评我，对你们槐树屯大队不够关心，今天晚上我就住在这，跟你好好的聊一聊工作。” 方爱国一旦想开了，也就不再畏惧往来槐树屯大队。 大队提前拿到公社开具的手续，等于扫清了最大的阻碍。 当晚陪着方爱国吃了顿饭。 隔天，杨枫与方爱国一块前往公社，搭乘公共汽车来到地区粮食局办公楼下。 办事前，杨枫给蔡援朝发了一份电报。 按照时间估计，蔡援朝他爸蔡进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师傅，麻烦你给蔡副局长打个电话，就说我是槐树屯大队的生产大队长杨枫，人已经过来了。” “你就是杨枫同志？不用打电话，你直接上去吧，蔡副局长一上班就通知我，你一旦过来可以直接进去。” 门卫从里边绕了出来，客气的把杨枫带到粮食局办公楼内。 “蔡副局长的办公室在四楼左手边。” “多谢。” 谢过门卫，杨枫暗笑朝中有人好办事。 站在副局长办公室门口，杨枫轻轻敲响了房门。 “是小杨吧，进来吧。” 杨枫推门进屋，从包里掏出一瓶药酒，客气道：“蔡叔叔您好，冒昧过来打扰您工作了，这是我们槐树屯大队自己泡的药酒，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一点心意，您千万要收下。”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名与蔡援朝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同为粮食局主要干部，蔡进步跟王胜利岁数相仿，身子骨那就差太多了。 王胜利今年五十多岁快六十，眼不聋耳不花，身材魁梧。 走起路来脚步有力。 再瞅瞅面前的蔡进步，活像个公园里的遛弯大爷。 头发早早秃了，个头也不高。 “援朝从京城那边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想要替你们大队，买两辆退下来的旧卡车，事情我已经和相关部门的人协调过，一切手续都可以慢慢办。” 蔡进步面带笑容招呼杨枫过来坐，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特供香烟递给杨枫。 态度和蔼与杨枫拉起了家常。 从唠嗑这点就能看出，蔡进步跟王胜利从身形到脾气，乃至是工作作风，都不是一类人。 王胜利办事讲究一个，丁是丁，卯是卯。 即便杨枫跟王跃进是铁哥们，一旦涉及工作问题，王胜利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蔡进步就显得圆滑多了。 也难怪。 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即使王跃进不太着调，从根上说仍旧是一个不咋惹祸的干部子弟。 蔡援朝玩得可就花了。 “蔡叔叔，您看这两辆卡车的价格？” 见蔡进步说个没完，杨枫不得不言归正传 “咱们先去看看车，看完车再细聊价格。” 蔡进步掐灭香烟，准备亲自带杨枫去车队看退下来的卡车。 跟着蔡进步离开办公室，杨枫心中犯起嘀咕。 谁都知道一个道理，无事不会献殷勤。 看样子，蔡进步是有事要求自己。 大楼后面就是车队，蔡进步把杨枫领到车队不远处的一排车库前头，指着里头的一辆卡车：“小杨，这就是当年咱们粮食系统，从苏盟进口的吉尔卡车，老是老了点，但是只要修修，还是可以再工作十来年，两辆退役的吉尔150卡车，局里给出的价格是一万元。” 杨枫走进车库，近距离观察这辆吉尔150型卡车。 隐约记得这种卡车，诞生于四十年代还是五十年代。 下面是六个轮胎，属于当年国内运输的主力车型。 随着国产解放牌卡车的诞生，吉尔150型卡车渐渐退出运输主力军行列，不过在很多地方，依旧可以看到这个类型的卡车身影。 “蔡叔叔，这辆卡车保养得非常好，我想另外一辆也差不到哪去，我们大队要了。” 杨枫斩钉截铁道：“我一会和您回办公室，先把手续签下来，相关的介绍信和条子都带过来了，咱们约个时间，下次我带着我们支书和会计，过来给钱把车开走。” “没关系，你现在把车开走都可以。” 蔡进步招呼杨枫从车库里出来，淡笑道：“小杨，援朝不止一次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人才，更是个能人，你们大队能不能帮局里，解决一下肉食品的问题？” 杨枫说道：“没有问题，蔡叔叔，请问咱们局需要多少肉？是山里的野味还是江里的江鱼？” “既不是野味，也不是江鱼，是你们生产大队养的外国白猪。” 蔡进步语出惊人。 希望杨枫能将槐树屯大队即将出栏的白猪，全部协调给地区粮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