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勒哈林和纳杜尔同时懵了。 怎么刚探测出来敌军舰队，引力值就异常飙升。 难不成对方的战舰质量超级大不成。 勒哈林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奎尔杜·瓦恩，可是对方发射了攻击！” 奎尔杜·瓦恩被勒哈林这个问题问住了，它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随后才答道。 “有这个可能，司令。 对方很有可能启动了某种引力相关的武器。” 此刻，勒哈林猛地回想起人类网络上流传着秦北望能够操控黑洞的传闻！ 莫非传闻是真的？ 对方真的掌控了黑洞级别的武器？ 这个念头在勒哈林的脑子里只存活了不到半秒，就被他自己一把掐死了。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黑洞级别的武器，意味着对方在基础物理学，空间应用工程学等多个关键领域都达到了一个梵音族至今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一个连超光速航行都还在依赖固定星门和原始跃迁引擎的低级文明，怎么可能跳这么高？ 勒哈林还没把这个念头彻底压下去，纳杜尔的声音就猛地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司令！ 不能再犹豫了！ 被动挨打只会让局面越来越糟。 我们每多犹豫一秒，前锋编队就多损失一批战舰！ 我们现在跟它们比的根本不是防御的好坏，我们跟它们比的是谁能先把自己的主炮顶到对方的脸上！ 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共振切割束。 压上去，碾上去！ 让我们的共振切割束狠狠地消灭它们！” 纳杜尔的这番话如雷贯耳，把勒哈林脑子里的那些犹豫和疑虑全部给震碎了。 勒哈林像是被人从深水区一把拽出了水面，整个人的思路在一瞬间豁然开朗。 没错，他刚才完全被对方两轮动能弹丸的打法打乱了节奏，思路钻进了死胡同里。 对手的动能武器确实比他预想的要厉害，膨胀尖刺弹的设计也确实在短期内对他的前锋编队造成了意料之外的损失。 但这些都只是表面现象。 上次那支联邦侦察舰队在共振切割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足以见对方的防御能力到底弱到了什么程度。 只要双方拉近距离，共振切割束的有效射程一旦覆盖到对方编队，战局就会在极短时间内回到梵音族熟悉的节奏里来。 勒哈林不再犹豫。 “传我命令！ 全体压上，全舰队转入全速突击模式！ 各编队分散展开，保持不规则机动，注意规避敌方弹丸群的攻击扇面，尽量降低在推进过程中遭受的投射火力密度。 所有战舰以最快速度向敌方舰队主力位置推进，共振切割束全部进入发射前预热充能状态。 待到抵达共振切割束射程范围之后，解除火力管制，自由开火！ 不必等待统一齐射指令，各舰火控系统自行锁定目标！ 我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内把共振切割束的火力输出拉到最大，一轮就把它们的阵型打散！” 随着勒哈林一声令下，整支鱼人舰队咆哮着朝联邦舰队的方向冲了过去。 中途不断有战舰被联邦的动能弹丸击中。 爆炸的火光在冲锋的舰群中四处绽放。 但没有一艘战舰减速。 这勇猛到近乎疯狂的一幕，让七杀号舰桥上的秦北望足足愣了好几秒。 紧接着，他嘴里念叨了一句。 “这帮家伙是真不怕死啊。”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各种各样的敌人。 像之前的帝国舰队，在被远程火力压制，承受了严重战损之后，通常都会选择收缩或者暂时撤退重整。 即使是智械战争时期的雅典娜舰队，也会顾忌兵力的损耗，从而暂避锋芒。 像眼前这样，毫不犹豫地顶着弹幕往上冲的情况，他确实是头一回见。 难道对方的传感器阵列真的探测不到微型黑洞？ 不可能啊，雅典娜又不是没有见识过自己的手段？ 难不成这支舰队不是雅典娜的舰队，而是完全来自另一个独立的外星文明？ 片刻之后，秦北望就懒得再纠结对方到底是哪来的了。 管它是谁，既然已经对联邦舰队开了火，那就是敌人。 敌人要主动往黑洞弹幕里冲，那是敌人自己的选择，他没理由拦着。 就是不知道这群家伙在硬吃下一整轮黑洞喀秋莎之后，还能剩下来几艘。 不久，那些微型黑洞便和迎面冲来的鱼人战舰群撞在了一起。 瑟兰装甲能吸收动能弹丸的冲击，能通过分子张力网络将高速弹头的穿透力分散到整个受力面上。 这是它在面对常规动能武器时无往不利的根本原因。 但这个原理在面对微型黑洞时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微型黑洞不是动能弹丸，它是一团被压缩到极端密度的空间奇点，任何物质一旦进入它的有效引力半径。 哪怕只是擦着边，都会被瞬间施加一个远超任何材料分子间力承载极限的引力梯度。 瑟兰装甲的分子张力网络在引力梯度面前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分散和缓冲的动作。 因为在分子链还没来得及把引力信号传递到相邻分子之前，整段分子链就已经被引力梯度从原子层面上撕碎了。 那些排着密集编队加速冲锋的战舰，在完全失去外围感知能力的情况下，以极高的相对速度一头撞进了微型黑洞群的覆盖区域里。 它们到被击中的那一刻都不知道打中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然后战舰就爆炸了。 微型黑洞穿过舰体的过程极其短暂，短到连光学镜头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极细微的空间扭曲痕迹。 然后战舰从被击穿的那个点开始向四周解体。 结构材料、有机膜层、液态介质、船员的身体组织，所有的一切都被引力梯度均匀地撕裂成分子级别的碎片。 然后再被黑洞残余的能量抛散到周围空间里，形成一团迅速扩散的碎屑云。 爆炸在鱼人舰队冲锋的整条推进轴线上到处都在发生。 一艘接一艘，一片接一片。 海草号舰桥上，勒哈林眼睁睁地看着星图上代表己方战舰的蓝色光点一片片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