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连绵不绝的攻击波次让雅典娜的拦截力量始终处于过饱和状态。 你刚打掉一颗，下一颗弹丸已经到了眼前。 此时战舰的主炮同时爆发。 密集的高能光束从阵线后方涌出来，朝着弹道方向倾泻而下。 舷窗外的世界在一瞬间被照成了一片纯白。 挡在最前面的友军战舰首当其冲。 那些战舰被从背后射来的主炮光束直接覆盖。 舰体在能量束的贯穿下瞬间熔毁。 高能粒子流从船头到船尾烧了个对穿。 舰壳材料在光束穿过时从固态直接气化，融化的合金残渣被气流的膨胀力抛向四面八方。 那些已经飞到半途的神弓弹丸也在这波饱和覆盖中被命中。 钨合金弹丸在承受高能光束直击后直接汽化。 这一轮覆盖射击确实打掉了几枚弹丸。 然而那仅仅是一轮攻势中的一小部分。 五十六枚弹丸被分配到这个目标区域，打掉五六枚只是削掉了十分之一。 那些覆盖射击的光束在清理掉弹丸之后需要重新充能，而主炮的充能间隙对于0.83C速度的弹丸来说太长了。 后续的钨合金箭形弹丸就在这个间隙中穿过了密集的残骸区域，扎进了那些刚刚完成首轮射击、还没来得及退出充能状态的雅典娜战舰。 弹丸打在战列舰的舰体上，命中点上炸开的能量释放让整艘舰猛地一震。 一艘战列舰被弹丸从舰艏斜穿到舰尾，穿透路径上的所有舱室都被高温高压冲击波扫荡了一遍。 弹药舱在穿透过程中被引燃，舰体从内部向外鼓胀了一下，然后裂成了好几块。 而后续的雅典娜战舰又开始了蓄能，开炮。 然后又被箭形弹丸洞穿，周而往复。 乍看上去似乎把弹丸的攻势给阻挡住了，但实际上每一轮反击付出的代价都要远大于它的收益。 毕竟一轮攻击下来，可能打掉五六枚弹丸，但是顺带打掉的战舰可是好几百艘。 且都是战列舰级别的主力战舰。 怎么算，雅典娜这边都是亏的。 更让人绝望的是，有些战舰还没来得及完成主炮充能，弹丸就先一步飞到了。 充能期间的能量护盾被压缩到最低功率，舰体几乎裸露在弹道面前。 弹丸命中充能中的战舰就好像用子弹打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木桶。 命中位置的聚变反应堆正在满负荷运转，被高速异物刺穿之后会瞬间失稳泄能，整艘舰在瞬间变成一个大号炸弹。 这样拦截下来的箭形弹丸，不过十指之数。 护卫舰队的防线在弹丸的持续穿透下已经被凿出了一条极深的通道。 那条通道两侧全是战舰残骸堆成的墙壁，碎金属和凝固的冷却液混在一起漂浮在虚空中。 期间仍有战舰从两翼拼命往通道中间填补，试图用舰体堵上缺口，但它们的机动速度根本跟不上弹丸飞过通道的速度。 填充舰艇刚刚挪动到指定位置，就发现弹丸已经飞过去了好几轮。 此刻通道末端和诸神裁决还隔着大约一百多艘战舰。 从数字上看，一百艘战舰排在那里，像一道够厚的墙。 然而，实际上，它们跟少女的肌肤一般，吹弹可破。 仅是顷刻间，阻挡在通道末端的上百艘战舰便在6枚弹丸的接力下直接打穿。 然后第七枚和第八枚弹丸先后命中了诸神裁决平台。 两枚弹丸直接击穿了诸神裁决的超导环网， 里面储存的等离子体沿着环网的缺口猛地喷发出来。 等离子体喷射的亮度在瞬间盖过了远处的洛克福德星，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道刺目的光柱。 诸神裁决连同周围的战舰，都在那道光柱的笼罩下被焚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这一幕，同时在六个诸神裁决部署坐标上演。 “艹！ 六套！ 六套诸神裁决！ 一口气全给我秒了！” 每一套诸神裁决都配属了整整七支序列舰队进行拱卫。 在它的战术推演里，这个级别的防御足以顶住常规舰队十几支序列舰队持续二十分钟的围攻。 而神弓系统只用了多长时间？ 从开始射击到六套诸神裁决被毁，连五分钟都没到。 “十几支序列舰队围攻都做不到的事，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它们到底装备了多少那种光速武器！” 雅典娜的战术分析模块在全功率运转，把刚才的战斗数据重新拉出来复盘。 “光是单套诸神裁决承受的弹丸攻击次数就超过了五十发。 而且每一发的速度都稳定在0.83C的速度。 这东西发射起来跟不要钱似的，一发接一发地往我脸上砸，我的拦截体系在它面前跟不存在一样。” 它越算越心惊。 联邦的光速武器对它来说至今仍然是个谜。 原理不知道，部署数量不知道，火力上限更不知道。 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东西。 你连对手的武器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打？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雅典娜突然想起了之前假·兰斯洛特说的那段话。 那时候它还把这句话当成某种虚张声势的威胁，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这句话从记忆库里重新翻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它耳光。 “远离人类联邦，远离秦北望。” 现在雅典娜对这句话的理解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对方说的……确实有那么一番道理。 它什么招数都用过了。 病毒程序、记忆金属穿刺矛，重力锚地雷，镜面浮游炮阵列，热熔酸雾弹以及整整六套诸神裁决！ 每一个战术环节都执行到位了。 该阴的地方阴了，该狠的地方狠了，能用上的手段全用上了，一样都没藏着掖着。 可战术分析模块给它的胜率从一开始就始终在百分之五十上下摇摆，从来没有真正突破过高位。 随着战局推进，胜率更是逐步下降。 六套诸神裁决被摧毁的那一瞬间，面板上的胜率数字直接跳水。 一路跌到百分之二十五。 四分之一。 这已经不是在打架了，这是在慢性死亡。 更让它心凉的是，这个数字还在往下走，它都怀疑后面会不会出现胜率为零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