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很快，舰队便跃迁到了首都星系。 然而，跃迁点外却是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星舰。 庄芷璇凑过来看了一眼，轻声说了一句。 “看来是消息走漏了。 不知道是哪家媒体提前把我们的行程曝光了，这些人怕是已经在这儿等了好几天了。” 那些民用星舰的涂装五花八门。 有标准的客运穿梭艇，有改装的私人游艇，甚至还有老旧的货运驳船。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联邦守备舰队划定的警戒线外侧停住，排列成两条松散的纵队。 它们安静地悬浮在那里，然后开始操作起了舰体的轮廓灯。 那些星舰的轮廓灯以两短一长的频率循环闪烁，节奏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在星际航行的灯光信号体系里，两短一长是随行的意思。 通常表示愿意为对方护航、跟随对方航向。 而在这个场合，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在用灯语说“欢迎回家”。 随着轮廓灯整齐划一地按照两短一长的频率不断循环，秦北望感觉自己就像是踏入了一条星光大道一般，两旁是不断闪烁的聚光灯。 庄芷璇缓缓说道。 “司令，以前凯旋的舰队都是被军舰迎接的。 像这样由几十万艘民用星舰用轮廓灯铺出一条星光大道迎接的，还是头一回。” “是啊！” 秦北望不禁感慨道。 那些民用星舰的轮廓灯还在闪烁，从跃迁点出口往外延伸，那些金色的光点一直铺到星空深处. 秦北望微微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这条光河的尽头在哪里。 但不管他怎么看，那道光河都像是没有终点一样，一直延伸到首都星的方向，消失在恒星光芒的漫反射中。 秦北望惊讶地说道。 “他们不会一路排到首都星去吧？” 庄芷璇轻声附和道。 “有很大可能。” 紧接着，戚向北问道。 “司令，我们要不要用舰身的示廓灯回应他们？ 这么多人在外面等着，我们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恐怕影响不好！” 秦北望微微一笑。 “当然要。 这些民众千里迢迢赶来，自然不能让他们败兴而归。 去弄吧！” 戚向北应了一声，随即他用舰队内部频道逐级下达了指令。 “全体注意，这里是旗舰作战中心。 各舰按照指令启动示廓灯，切换至暖金色模式，执行灯语序列。 按照长亮三下，然后短暂熄灭，循环！” 而这个灯语则是表示谢谢的意思。 那些民用星舰上的民众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条星光大道在那一瞬间沸腾了。 “我的天哪，他们回应我们了。” “是灯语！ 三长一灭，那是谢谢的意思！ 冥王星舰队在对我们说谢谢！” 这句话通过民用通讯频道传开之后，那些星舰上的人群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我的天哪！冥王星舰队回应我们了！” “我在星际航道上跑了三十五年，从来没被一支主力舰队用灯语回应过。 这趟来得值，真值！” “这算不算我和秦总帅打过招呼了？” 在那一排排民用星舰的欢送下，秦北望的舰队沿着那条金色光河继续前进。 前方的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那些民用星舰的排列密度在逐渐增加。 随着舰队靠近首都星的外环轨道，那些民用星舰缓缓向两侧散开，为舰队让出一条更加宽阔的航道。 而在航道的最前方，一个新的景象正在展开。 那是一道由雨燕战机组成的圆形通道。 亿万计的战机在虚空中排列成两道平行的弧线，从外环轨道一直延伸到近地轨道的高度。 战机的体型远小于战舰，它们的示廓灯也小得多，亮度和战舰的轮廓灯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每一架战机就像一只萤火虫，但当亿万只萤火虫在同一片空域中同时亮起的时候，那片光芒汇聚成了一片足以照亮整个轨道空域的银色光海。 泰山号调整航向，朝着那道圆形通道的入口缓缓驶去。 就在舰艏即将穿过通道入口的时候，远处的空域中，一道道金色的光团猛然炸开了。 每一发光团的直径都有几百公里，远远望去就像一颗颗金色的太阳。 尽管听不到响，但光是那漫天铺开的金色光海，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受到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庄重和敬意。 舰队穿过圆形通道之后，那些雨燕战机动了。 它们没有尾随舰队驶入通道，而是在舰队通过之后从后方加速追上，然后围绕着通道的外围开始做螺旋式前进。 每一架战机的尾部喷口都在喷射彩色的尾焰。 上万架战机在通道外围同步螺旋，拖出的彩色光带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把整条通道变成了一条由流动色彩构成的隧道。 而在通道的内壁上，那些雨燕战机的示廓灯开始变换模式。 它们不再只是单纯的亮起和熄灭，而是以编队为单位组成了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最先出现的是一张张面容。 每一架战机都是一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画面中的一个像素。 那些面容赫然是联邦最高统帅部的七位功勋元帅。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处理得很细腻。 有人微笑，有人严肃，有人微微颔首。 泰山号舰桥里响起了一片压低的惊呼。 那些跟着秦北望一路打过来的老兵们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去，竟然用七大元帅作动画来迎接我们！ 这放在我们联邦也是头一遭了吧！“ “用战机拼图？ 这得协调多少架战机才能完成？” “我们这是沾了司令的光。 不然真以为能让七大元帅来迎接我们啊？ 哪怕是仅仅是在动画上出场，这规格也已经拉到顶了。” “还是司令太牛了。 若不是他带领着我们两年覆灭弗瑞帝国，恐怕我们还没资格享受此等殊荣。” 秦北望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由战机灯光组成的元帅面容依次浮现、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