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炮决。 这个词，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那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舰上的主炮，把逃兵所在的船直接轰成渣。 不管那艘船上有多少人。 不管那些人是不是无辜。 只要敢逃就是死。 安德森大尉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但他很快恢复过来。 他转过身，对着通讯官喊道。 “通讯官，还不赶快将命令传达下去！” 通讯官愣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迅速回道。 “是！”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跳动，将福克斯的命令加密发送。 屏幕上，一千艘星舰开始缓缓移动。 那是第二批炮灰。 N-12跃迁点，战场空域。 这里的战斗，比Z-78方向惨烈得多。 不是一边倒的屠杀。 是绞肉机。 破军舰队和斩将舰队的四万余艘战舰，正在猛攻厄瑞玻斯舰队的直属联合舰队。 但进攻的节奏，被一种极其无赖的战术死死拖住了。 那些由民用星舰改装的军舰，被顶在最前面。 每一艘的舰体上，都临时焊着几门炮，几个鱼雷发射管。 它们排成密集的阵型，像一堵移动的墙，挡在帝国正规军舰的前方。 而帝国的正规军舰。 那些真正的T5级战列舰、T4级巡洋舰…… 全部躲在那堵墙的后面。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那些改装船，那些被强行征召的平民，那些连军装都没穿整齐的普通人。 就是用来挡子弹的。 挡在正规军前面。 用他们的命，换正规军的活。 而一旦联邦舰队选择攻击那些改装船。 后方的帝国正规军舰，就会趁着攻击的间隙，从墙后探出来，狠狠咬上一口。 一艘联邦驱逐舰刚击沉了一艘改装货船，还没来得及重新装填。 墙后突然冲出三艘帝国巡洋舰。 光束，导弹，鱼雷。 全部砸在那艘驱逐舰身上。 殉爆的火光，在那艘驱逐舰的位置炸开。 类似的场景，正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联邦舰队的一艘巡洋舰，同时被十几艘改装船围攻。 那些改装船的炮火根本打不穿它的护盾，但它们在靠近。 然后撞上来。 而后面的帝国正规军舰也跟着冲出来了。 一轮齐射，哪怕射程内还有着他们的友军都没有停止攻击。 那艘巡洋舰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而旁边的改装星舰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同被击毁了！ 破军舰队旗舰摧城号的舰桥里，陈松上将盯着那块战术屏，脸色铁青。 屏幕上，联邦舰队的蓝色光点正在缓慢后退。 不是溃败。 是被那种无赖的战术，逼得不得不调整阵型。 而那些挡在最前面的改装船。 那些红色的光点。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熄灭。 一艘接一艘。 一批接一批。 但它们后面，还有更多。 源源不断。 像是永远填不完。 陈松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猛地一拍指挥席旁的扶手。 那一声巨响，在整个舰桥里炸开。 “他娘的！” 他的声音在舰桥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帮该死的帝国蛮子！”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些改装船，声音越来越大。 “什么损招都给我摆上来！” 旁边的一名参谋低声说。 “司令，他们这是钻《星际战争法》的空子……” 陈松瞪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改装船。 “民用星舰，装上几门近防激光炮，就他妈是军舰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就他妈可以光明正大地用来挡子弹了？！” 舰桥里没有人敢接话。 陈松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怒火。 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的寒意。 他开口说道。 “既然帝国已经无耻到了这种程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我们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通讯官抬起头，看着他。 陈松站起身，走到指挥台前。 他的目光落在战术屏上。 他的声音在舰桥里响起，字字清晰。 “全军压上去。” “给我放开手来打。” “不用吝啬弹药和能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我们要做的……” “是尽快拿下这个跃迁点！” 命令在千分之一秒内传遍整支舰队。 原本还在后方压阵的联邦战舰，同时开始加速。 战列舰，巡洋舰，护卫舰，航母。 一艘接一艘，从后方阵型中涌出，汇入正在前线苦战的舰群。 战场上的炮火，瞬间密集了不止一倍。 一道道光束从联邦战舰的炮口射出，不再是试探性的点射，而是持续的、狂暴的扫射。 那些挡在前面的改装船，一艘接一艘被贯穿、被撕碎、被蒸发。 联邦舰队不再顾忌它们的死活。 不再顾忌那些船上有多少人。 不再顾忌他们是不是无辜。 因为战争，从来就不在乎这些。 一艘改装货船刚冲上来，就被三道主炮同时命中。 它在爆炸中解体，化作漫天的碎片。 另一艘客船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密集的副炮火力撕开几十个大洞。 一艘矿船试图撞向联邦的战列舰，但距离还有几千公里，就被拦截导弹炸成两截。 与此同时，对面的帝国舰队。 永夜号战列舰，舰桥。 罗克韦尔大将站在指挥台前，盯着那块战术屏。 屏幕上，战场上的战况正在急速恶化。 那些改装船组成的墙，正在被联邦舰队一层层剥开。 一艘接一艘。 一批接一批。 不断有星舰爆炸，火光占满了整个舷窗。 罗克韦尔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心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联邦不是傻子。 他们不可能一直被那种无赖的战术拖住。 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副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紧张。 “报告司令！” 他顿了顿，快速念出数据。 “目前改装星舰的剩余数量四万艘。” “已被联邦消灭……”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三万多艘。” 罗克韦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一批征召上来的星舰抽调了五万艘去换防。 之后又分了一半给L-7跃迁点。 因此N-12跃迁点拥有的改装星舰也不过7万多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