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耀两个手扣在一起,举到杨五妮面前让她猜。
“我可不稀罕你的奖励,你那是奖励你自己。”
杨五妮掰开张长耀的手,看着里面的手绢笑着打开。
一对带着亮光的银镯子把杨五妮看的眼睛一阵潮湿。
“好看不?我特意挑了一个粗的,这样你和别人打仗的时候还能当武器使唤。”
张长耀拿起银镯子戴在杨五妮的两个手腕上。
“净烂花钱,这东西有啥用,不当吃不当喝的。”杨五妮心里乐,嘴上埋怨。
“还有当吃的,你看看这个是啥?”张长耀又从上衣兜里拿出来个纸包递给杨五妮。
“啥东西?还软乎的。”杨五妮伸着鼻子问。
“蛋糕,人家说的鸡蛋和面,老贵了,赶紧吃。”
张长耀打开油纸包把里面的蛋糕拿出来,举着等杨五妮咬。
“还挺好吃,给两个孩子留着吃,我尝尝就行。”
杨五妮咬了一点点,把剩下的又包了起来。
“五妮,河沿儿不知道谁搭桥呢?”
张长耀又打开包蛋糕的纸包掰了一半的蛋糕塞进杨五妮的嘴里
“我估计是廖智干的,现在赶车过河还行,骑车子和人走太凉了。
咱们家廖智就是脑袋和心眼儿都好使,知道体恤老百姓过河难,搭一座临时的桥。”
杨五妮嚼着嘴里的蛋糕,晃着脑袋一脸的骄傲。
“嗯!除了咱们家廖智,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好人。”张长耀也跟着点头迎合。
“哎呀!差点忘了,齐仲秋和你爹争房子的事儿。
还没去找老姑给说呢?”杨五妮赶紧穿鞋下地。
“五妮,咱不管别人家的闲事儿,咱就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们都有手有脚的,自己不去说,干啥让咱们去给说。
不去,一会儿拾掇干净,等孩子们都睡觉了以后……”
张长耀一边儿拾掇碗筷,一边儿挤眉弄眼的给杨五妮使眼色。
“也对,他们又不是不认识老姑家,咱睡觉。”杨五妮开始捂被。
“着火了……大家都帮忙救火啊……”
还不等张长耀进入正题,屯里就传来一阵男人的喊叫声。
“谁喊的?”杨五妮趴在窗户上看向屯子里。
“五妮,晚上冷,你别出去看热闹,我去帮帮忙。”张长耀拎着外屋地下的水桶出了屋。
“长耀哥,谁家着火?”马棚生也拎着水桶出来。
“不知道,去屯子里看看。”张长耀走在前面,马棚生跟在身后。
“老侯家,侯三鞭子家。”关林也出来,指着屯子中间冒烟的地方。
“也不知道那个缺大德的,大冬天的放火。
还没个地方整柴火去,这是让人烧大腿啊?”关林边走嘴里边磨叽。
“哎呀我的妈呀!这日子没法过了,哪个瘟大灾的、做大损,点我家柴火垛啊!”
侯大眼睛娘坐在地上,拍着两个巴掌干嚎。
“娘,你要哭去一边儿哭去,别耽误我们救火。”
侯大眼睛的五弟侯林,扯着他娘的衣领子,把她挪到了不碍事的地方。
人越聚越多,没有人敢乱说话,大家都知道一个道理。
那就是放火的人有可能就在救火的人中间。
只要是谁嘴不老实骂了放火的,用不了几天自己家柴火垛就得跟着遭殃。
“大家帮忙救火啊……哪个遭天杀的点我们家柴火垛……”
“完了……完了……老邱家柴火垛也着火了。”
老侯家的火还没灭,远处就又传来喊救火的声音。
人们看见老侯家的火势减弱就都拎着水桶去老邱家救火。
“不好了……刘家柴火垛也着了……”
“不好了……老翟家也着了……”
随着着火的人家越来越多,救火的人心里也开始发毛。
谁也不帮着救火,各自拎着水桶回家去看自己家的柴火垛。
“张长耀,你要干啥且?”
杨五妮看见张长耀放好水桶穿上冬天的衣服着急的下地问他。
“看柴火垛,屯子里着冒烟了,救不过来,我怕咱们家柴火垛也被点。
你老实儿的在屋里待着,来人我喊你。”
张长耀把杨五妮推回炕上,自己戴上棉帽子出了屋。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来个毛泽东……。
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嘿呦……他是人民大救星……”
张长耀连着唱了三天晚上的东方红,自己家的柴火垛总算是被保护下来。
“张长耀,你小子不太地道啊?我是偷了你们家的毛磕头儿。
你要,我可以还给你,你不要也不能放火烧了吧?”
翟庆明插着袖子,进屋就给了张长耀一杵子。
“哎卧槽,翟庆明,你小子说的这是人话吗?
你踏马偷我们家山上的毛磕头儿还有理了是吧?
那天在山上马棚生说我就知道,我戳穿你了吗?
你们家柴火垛着火,和我有踏马鸡毛关系?
你再踏马的把这事儿赖我头上,我现在就去把你们家房子给你点着,你信不?”
张长耀不服气的怼了翟庆明一杵子,两个人四个大眼睛互相看着对方翻白眼。
“翟庆明,你为啥偷我们家山上的毛磕头?
我们家抱你家孩子下井了,还是炸你们老翟家祖坟了?”
正在炕上做棉裤的杨五妮,听见这话扔了手里的针线,穿鞋下地。
“啪”的就是一个嘴巴子,把翟庆明扇的直愣愣的看着杨五妮。
“翟庆明,你今天给我说明白,为啥偷我们家盖树坑的毛磕头?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明白,我抓你去派出所。”
杨五妮揪住翟庆明的衣领子,把他推的靠在墙上动弹不得。
“五妮,我……我们家就……就是柴火不够烧。
才去山上捡的毛磕头。”翟庆明结结巴巴的和杨五妮解释。
“翟庆明,你偷我们家毛磕头儿,为啥柴火垛着火赖我们家?
你们自己理亏,还怪别人,你们家是不是拿不是当理说惯了。
看我们家老张家没有人,好欺负是吧?”
杨五妮话音未落“啪”的又是一个大嘴巴子呼在翟庆明的脸上。
“张长耀,你快点儿帮我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屯子里都这样说的,我一时生气就来问问。
我没说柴火垛是你们家点的,我就是想炸一下,吓唬吓唬张长耀。”
翟庆明被打的眼冒金星,使劲儿眨着眼睛解释。
“翟庆明,我们家张长耀和你从小一起长大。
你咋对他,他都没对你有过二心,你可倒好,就看他软乎整天欺负他。
今天我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我们老张家不好捏鼓。”
杨五妮说完,左右开弓又是几个大嘴巴子。
把翟庆明的两个脸蛋子打的瞬间肿起来。
举着两个拳头在身前比划着,不敢碰杨五妮。
“翟庆明,我劝你别还手,你要是还手我可不保你死活。”
张长耀在一旁碰了一下翟庆明,小声的提醒他。
“咱们都进去问问张长耀,他们家做事儿太过分了。
不就拿了他们家几筐毛嗑儿头吗?至于连柴火垛也给点了吗?”
“就是,大冬天得的这是想要把人冻死,他们家就是没安好心。”
“今天不给个说法儿咱们就不走,要不就把他们家柴火垛也点着。”
“也行,把他们家柴火垛点着,要挨冻大家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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