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游斌还是很有眼力劲的，听着叶泽明开始转移话题，谈一些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听的事情，便起身告辞。 理由当然等会儿老化工厂代表，跟大阜张村代表要过来。 “游斌啊，等会儿，我让国资委的人，也过去跟你碰个面。”叶泽明道。 “那就麻烦叶市长了。” “哈哈哈，你跟我还那么客气！” 叶泽明笑了笑，朝着门口喊道，“刘青，你送送的游斌！” 随着叶泽明声音落下，刘秘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处，答应道，“好的，市长！” “市长，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 秦游斌转身大步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刘秘书把秦游斌送到楼梯口。 人大临时驻点在市政大楼一楼。 秦游斌走进还算宽敞的办公室，扫视一圈。 打扫得倒是挺干净。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一。 距离上班，还有一会儿。 就在秦游斌拿着电热壶烧水的时候，一位中年人哼着小曲儿，手里拿着报纸，走进办公室。 在看到秦游斌后，连忙快步上前，道：“秦主任，烧水这种事情，哪能你亲自来啊。我来我来！” 秦游斌笑了笑，道：“我这双手又不是金的，就是烧壶水而言，哪有那么多讲究！” “秦主任，我叫柳正益，是咱们人大的驻会委员。平时就在临时驻点打打杂。” “老柳啊，以后就你没那么闲了。咱们这临时驻点，可是有了大任务了啊！” “知道知道。以后我肯定好好配合秦主任的工作。” “秦局长！” “秦主任！” 就在这时候，张德民跟赵启明带着十几人，同时出现在门口处。 秦游斌扭头向着门口处看去，不由得笑了笑，道：“你们是一起来的？” 赵启明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德民，道：“秦局长，你别误会，我们就是在门口凑巧遇到。” “行了。别一见面就那么大的火药味。”秦游斌摆摆手，看向柳正益，道：“老柳，咱们这边有大点会议室没有？” “秦主任，隔壁就有个会议室，平时咱们开会，都在那里！” “那行。我跟张书记、赵厂长他们去隔壁谈事情。你受累，给我们烧点开水！” “好的好的！我先去隔壁几个办公室，借几壶开水。” 秦游斌带着赵启明、张德民等人，来到隔壁会议室，自己当仁不让地坐到主位，开口道：“都自己选个位子坐下来吧。” 两帮人，一左一右地坐着，相互看不顺眼。 秦游斌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先看向赵启明，道：“赵厂长，现在老化工厂一共有多少工人？” “两千四百八十二个！”赵启明从携带着的公文包里边，拿出一大文件，递给秦游斌，道：“秦局长，这是凌晨让人赶出来的各个方面数据，你看看！” “行！” 秦游斌接过文件，没有急着翻阅，继续说道：“赵厂长，凌晨我就跟你说过，老化工厂的工人我会妥善安排。过几天，我会联系兰辛市一些工厂，让他们先帮忙安置这些工人。至于老化工厂改革期间的补偿款……” 秦游斌跟赵启明聊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决定采纳张德民的提议，拿出改革后的老化工厂股份，作为给工人的分红。 给的股份也不多，百分之十一。 秦游斌讲得很直白，现在市政府也没钱，补偿款无法现金给予。 赵启明表示还要跟厂里的工人商量商量。 不过。 在秦游斌看来，这事情基本能成，老化工厂的工人们，也非常迫切工厂改革，让他们的收益能够增加。 现在老化工厂的工人们，工资并不高，每个月七八百，有时候还要欠上几个月，才能够拿到一部分。 还有以后的住宿问题。 秦游斌表示，在老化工厂改革期间，市政府会出资，在工厂内部造两栋宿舍楼。 到时候，由赵启明来分配居住权。 市政府享有这两栋宿舍楼所有权，工人享有永久居住权。 对于秦游斌提出的补偿，赵启明还算满意。 跟赵启明谈得差不多，秦游斌又看向张德民。 凌晨，张德民开口就要老化工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给大阜张村村民补偿，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张德民也知道这点，所以先漫天要价，就等秦游斌坐地还钱。 也没有什么争论，大阜张村村民的补偿跟老化工厂工人一样，也是改革后老化工厂百分之十一的股权。 三方谈得都还算满意。 “事情既然谈得差不多，那你们以后可不能再惹事儿。市里下定决心改革老化工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秦游斌叮嘱道。 “秦局长，你放心，只要大阜张村的人不来惹事，我们肯定不会乱搞！”赵启明哼哼道，视线落在张德民身上。 张德民撇撇嘴，道：“秦主任，我张德民在这里向你保证。只要化工厂的工人不来找麻烦，我们肯定不会主动惹事儿！” “行了行了，怎么刚说两句，你们又互怼起来了！”秦游斌满脸无语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秦游斌挑了挑眉，看着大步走进来的中年人。 对方穿着白色长衫，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理得油光锃亮。 “你是？”秦游斌缓缓起身，满眼疑惑地看着大步走向自己的中年人。 “秦主任，你好，我是国资委的宁铮！”中年人走到秦游斌身前，伸出右手。 “原来是宁主任，你好你好！”秦游斌笑着跟宁铮握了握手，道：“宁主任，你来得正好。我刚刚跟老化工厂的赵厂长，大阜张村的张主任谈完补偿方案。现在市政府财力比较紧张，我打算用老化工厂的股份，代替现金补偿！” 宁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秦游斌，道：“秦主任，你只是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你没有权限代替国资委，把国有资产的股份，当作补偿吧？” 秦游斌脸上笑容不减。 这家伙是来找茬的啊！ 知道宁铮来者不善，秦游斌却没有摆脸色，而是先看向张德民跟赵启明，道：“张主任、赵厂长，你们先回去吧。等过两天，咱们在签订个协议。” “行！” “秦局长，那我们就先走了！” 张德民跟赵启明也瞧出不对劲，便告辞离开。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秦游斌才坐会椅子上，看向站在身前的宁铮，笑道：“宁主任，我知道我没权力，将国有资产的股份，作为补偿，分给别人。但，市里的财政状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不管是老化工厂，还是大阜张村，财政局拿不出那么多钱。” “所以，你就善作主张，私自变卖国有资产？秦主任，你这事情，可办得不妥啊。说轻了，那是以权谋私。说重了，那就是在犯罪。” “宁主任，你这话，我就不认同了。是什么时候变卖国有资产了？老化工厂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改革后，那都是国有资产。至于你说我以权谋私，我想问问宁主任，我谋了什么私利？” 听着宁铮咄咄逼人的话语，秦游斌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了，沉着脸，继续道，“还有，老化工厂改革，是赵书记亲口指定由我来负责。你要是不赞同我的解决方案，你大可去找赵书记。” “秦主任，我知道是赵书记让你负责这次老化工厂改革。但，你也不能这么乱搞啊。什么叫国有资产？那就是国家的资产。你现在把股份给人其他人。那还算国有资产嘛？” “宁主任，时代在进步，咱们的……” “秦主任，不管实在再怎么进步。国有的东西，就是国有的。”宁铮直接打断秦游斌的话，冷声道，“反正，这个方案，我国资委肯定不会批。就算你找到赵书记那里，我也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秦游斌挑着眉，眯着眼，盯着板着脸的宁铮。 这家伙是真的一心坚持职业操守，还是别有用心？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兰辛市体制里的“当红炸子鸡”嘛？ 跟自己唱反调，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想了想，秦游斌开口道，“既然宁主任不同意我这个方案，那么，请宁主任给出一个更加合理，更加能够让大家满意的方案。” “提供方案，并不是我们国资委的事情。” 秦游斌差点被宁铮的话给气乐了，豁然起身，道：“宁主任，这事情，我会跟徐主任谈。” 徐主任。 国资委正主任。 宁铮是副主任。 “秦主任，这事情，你别说找徐主任，就算你找到省国资委。在我这里，方案依然不可能通过。所以，我希望秦主任拿出新的方案，不要耽搁老化工厂的改革。这可是今年兰辛市最重要的工程项目之一。” 言罢。 宁铮就这么转身，向着会议室外走去。 秦游斌都惊呆了。 你这情商，是怎么坐上国资委副主任的？ 玩呢？ 宁铮刚走出会议室，柳正益就探头探脑的走进会议室，看着坐回椅子上的秦游斌，小声道，“秦主任，秘书长让我过来问问你，你的正事谈完了嘛？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嗯？”秦游斌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