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客栈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客栈老板叉着腰，指着凳子上的灰尘骂道：“怎么回事，想让客人坐一屁股灰吗？” 旁边的老伙计还没吭声，新来的店小二张顺就赶紧冲上去把凳子擦干净了，甚至还顺便把地给扫干净了。 老板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新来的这几个干活倒是利索，而且要的工钱也低，就是眼睛有点问题，总是喜欢斜着眼睛盯人。 几个老伙计看着张顺，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几个新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以前他们还能偷偷懒，现在被张顺他们卷得连偷懒的时间都没有了！ 张顺一边干活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楼梯上看，也不知道是在找谁。 就在这时，一个老伙计突然用力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张顺手上的帕子一下掉在地上。 张顺：…… 终于，楼梯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今天季姑娘和傅公子去医馆吧。” “好，那许公子你可得好好保护秦姑娘！” “咳……当然……” 几个人一下来，张顺眼睛一亮，立马准备迎上去。 结果他刚往前走两步，就被另一个老伙计截胡了。 “几位客人，要吃些什么吗？”老伙计肩上搭着一条毛巾，乐呵呵地看着他们。 许安承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来四碗面，再来几个包子吧。” “好嘞！” 老伙计一离开，张顺就想凑到季朝汐他们这边来，他还没靠近，就又被一个伙计抢先了。 “几位客人，先喝点茶吧，面很快就好。” 张顺站在原地紧紧皱着眉，他什么时候得罪这些人了？ 季朝汐喝了一口热茶，无聊地擦着自己的剑。 这剑可是她爹上阵杀敌过的剑，可威风了。 她注意到傅羡衍看过来的视线，得意地向他炫耀：“没见过吧，天下第一剑。” 傅羡衍挑了挑眉：“厉害。” 对面的秦栖梧看着这一幕捂着嘴偷笑。 季姑娘要向她遇到过的每一个人炫耀这把剑。 面很快端了上来，就在几人准备开吃的时候，老伙计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 秦栖梧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小二哥？” 老伙计压低声音，偷偷看了不远处的张顺一眼。 “几位客官可认识张顺？” 见季朝汐几人脸上都有些迷茫，他眼里更笃定了。 他小声道：“就是角落那个人。” 季朝汐刚想顺着看过去，老伙计赶紧道：“别看！不然他会发现我们在说他的！” 季朝汐赶紧收回了视线，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看着严肃万分的季朝汐，傅羡衍抿了抿唇，也一副严肃的样子。 但一想到刚刚季朝汐吃着面，又慌慌张张收回视线的样子，他低着头，肩膀忍不住颤了颤。 老伙计一边收着茶杯，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几位客人，那个张顺是咱们店里新来的，他虽然看着能干，但实则小心思最多了。” 他咳了一声：“昨天你们出去，那张顺还想偷偷进几位的房间，还好被我拦住了。” 不远处的张顺疑惑地看向这边，那老伙计干活的效率怎么这么低，怎么一直杵在那儿。 老伙计又开始给他们倒茶，小声道：“几位客官每次从楼上下来，他就开始斜着眼偷看了，眼里满是精明。” “而且啊，他和那几个新来的总是偷偷摸摸商量些什么。” 他眼睛眯了眯：“我怀疑……”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秦栖梧和许安承对视一眼，脸上十分凝重，他们异口同声道：“怀疑什么？” 老伙计抬了抬下巴：“那张顺想偷几位客官的钱！” 气氛安静了下来。 季朝汐咬着包子，生气道：“咋这么坏？” 秦栖梧沉默了一会儿，给了老伙计几块碎银子：“谢谢小二哥，以后他再有什么异常你再告诉我们吧。” 老伙计眼睛一亮，高兴得不得了：“诶！” 在路过张顺的时候，老伙计得意地抛着碎银子，还忍不住哼了他一声。 张顺拿着帕子，紧紧皱着眉。 他们不会发现了什么吧，但这老伙计看起来那么蠢，应该不会吧…… 这一顿饭许安承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得搞清楚这几个人到底是赌场的还是官府的人。 他们来了这么久，官府未免也太安静了些。 吃完早点后，四个人兵分两路。 季朝汐陪傅羡衍去医馆，许安承和秦栖梧继续去找线索。 去医馆的路非常热闹，季朝汐没走几步就会被路旁的摊子吸引过去。 “下注了下注了！这两只凶得很。” 两只蛐蛐在小盆里打得火热，周围围了一圈人，大声起哄。 “咬它！咬它！” “诶呀，怎么又输了！” 季朝汐看了一会儿，又到了茶馆门口，门口人挤人，热闹得不得了。 季朝汐突然感觉身边少了个人，她正要去找，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糖画。 她下意识接过，看向傅羡衍：“这是什么？” 糖画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傅羡衍无奈道：“摊主照凤凰做的。” 凤凰？ 季朝汐看着手上的糖画，但她觉得有点像鸡。 “你不要乱跑，你会走丢的。”季朝汐忍不住嘱咐道。 傅羡衍低头看着她，在阳光下，她的头顶看上去有些毛茸茸的。 自他认识季朝汐起，她好像就一直以保护的姿态对所有人，保护秦栖梧、保护许安承、保护他…… 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非常新奇，但他也并不排斥就是了。 可是每次看到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他总是会想笑，不是嘲笑，但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傅公子扯着季朝汐的袖子，从人群里挤了进去。 说书先生坐在台上，摸了摸胡子：“那夜，月黑风高……” 啪！ 他手上的扇子突然一拍，围观的人立马安静下来。 “沈员外独自走到那黑风岭，只见一道黑影突然掠过！” 靠窗坐的孩子紧紧抓着母亲的袖子，母亲笑着看了她一眼，把她抱在怀里，孩子探出一个脑袋，害怕但是又想继续听。 她左顾右盼，突然跟窗口的季朝汐对上视线。 两人沉默对视。 季朝汐伸出手，小孩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她手心里接过糖，下一秒又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母亲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