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上手摸，不敢定。” “不过，纸是老纸，笔路也对味，十有八九是真的。” “但想咬死，还得验！” “验”字一出口，韩春明后脖颈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在他那儿，“还得验”的东西，基本等于“随时暴雷”。 尤其是这种苏轼级别大腕儿的作品，假了？血本无归！几万块下去，连个水花都不冒。 他二话不说，踮脚凑到杨锐耳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杨哥！” “我刚问过师父了，真假还没定呢！” “这局咱别搅和了，坐下喝杯茶，看热闹多舒坦！” 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杨锐咧嘴一笑： “我要说，它就是真的呢？” “而且，我，非拿不可。” 韩春明一下僵住，嘴微张，眼睛瞪圆。 啥？百分百确定？还势在必得？ 他脑瓜子嗡嗡响：这胆儿也太肥了吧！ 迟疑两秒，他咽了口唾沫，抬眼盯住杨锐脸上那股子笃定劲儿，小心试探： “你是说……真品，铁定无疑？而且不管多少钱，都得拿下？” 杨锐点点头，没多废话。 他刚才偷偷用灵气扫过全画，墨色沉、纸背泛黄、题款笔锋带颤，跟后世记录一模一样。 没错，就是苏轼原作。 这画往后可是卖出四个亿的天价！ 现在十万买下，等于白捡金山。 再说，他兜里的钱，全是赌桌上赢来的，花光也不心疼！ 想到这儿，他唇角一扬，笑意浮上来。 韩春明盯着杨锐那副“老子认准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的样子，彻底没辙了。 他知道，杨锐一旦咬死一件事，八头牛都拉不回。 劝？白费力气。 他深深吸了口气，停顿几秒，然后干脆利落点头： “行！听你的！” “我出五万！” 话音未落，卢洹文已经举手，脱口喊出： “五万！” 周围顿时一片倒抽气声。 大家早料到价格不会便宜，几千块？还能凑一凑。 谁承想，张嘴就是五万！ 这怎么跟？ 万一打眼了，五万块眨眼就打了水漂！ 手里有点余钱不假，可谁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经得起这么挥霍？ 卢洹文扫着一张张绷紧的脸，心里偷笑。 他就爱这效果！ 刚才他已暗自验过：纸、印、墨、题跋，样样对得上。 五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黑市现在标价早飙到十二万了！ 船一靠岸，挂出去当天就能转手，净赚七万起步，稳得很！ 正得意呢。 杨锐抬起手，清清楚楚喊出： “十万！” 全场静了半秒，唰一下全转向他。 马上有人嘀咕开了： “这小伙儿是不是专门来拆台的？卢爷相中的，他准得插一脚！” “对！前头珐琅瓶是，这回《木石图》又是！” “呸！太狂了！要是我，当场掀桌！” “哼，老子拿不到，你也别想安生拿走！” 骂声钻进耳朵，卢洹文眼神一沉，杀气腾腾盯向杨锐。 心里冷笑：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非逼我翻脸，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缓缓抬手，脸绷得像块铁板，声音平得吓人： “十三万。” 他算好了，这价，既留一线余地，也下了最后通牒。 你识相，就此罢手，我认你三分面子； 你不退，那就，真刀真枪，往死里斗！ 可杨锐呢？ 早把画盯死了。 他心里，早就盘好了账。这次拍画。 他只盯这一幅！ 别的拍品？瞅都不瞅一眼。 哪怕把赌场刚赢的全部家当都砸进去，杨锐也觉得值。 想到这儿，他咧嘴一笑，把手一抬：“十八万！” 话音刚落。 全场一下子绷紧了！ 王振当场傻眼！ 他本想拿这幅画当台阶，让俩人握手言和。 结果倒好，台阶没搭成，火药桶倒被点着了！ 俩人又杠上了，而且比刚才还凶！ 火气冲天，眼神带刀，谁靠近谁挨劈。 王振连开口劝的缝儿都没捞着。 周围人全麻利往后退了半步，自动围出个圈儿。 为啥？ 心里门儿清，这价码早超自己钱包上限了。 硬跟？不是抬杠是送钱。 那不如安安静静蹲边儿上，嗑瓜子看热闹。 可总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挤到卢洹文身边直拱火： “卢爷！人家都骑你脖子上拉屎了，您不吱声？回头大伙儿咋议论您？” “对！卢爷别怂！冲啊！钱不够？兄弟们凑！” “就是！咱手头紧点儿，但三万五万，咬咬牙就出了！” 卢洹文本来压着火，听这话直接炸了。 心说：我原想给你留条活路，你不走，还敢蹬鼻子上脸？ 行！今儿就陪你玩到底！ 他脸一沉，眼一瞪，盯着杨锐吼出一句： “三十万！” 来啊！ 不服？继续加！ 他心里早算明白了： 这《木石图》？早不是重点。 重点是，必须搅黄！ 自己吃不到的肉，谁也别想安稳咽下。 大不了最后叫到没人敢跟，流拍重拍！ 反正入场前都验过资，谁跑得了？ 霍华一看卢洹文这副发疯样，立马懂了七八分。 一把拽住杨锐袖子，压低嗓子急道： “锐哥，咱撤吧！这人纯属来跟你赌气的！” “你一开口，他立马跳脚跟！这哪是拍卖，这是斗鸡啊？” “真要买？血亏！卖都卖不回本！算了吧！” 在霍华眼里，卢洹文爱抢就抢，反正画又不长腿跑他家去。 价炒到这份儿上，再往上堆，纯属烧钱。 杨锐没应声，只静静看着卢洹文。 眼神沉得像口井，谁也摸不透底下藏着啥。 王振站旁边，早就把卢洹文那点弯弯绕琢磨透了。 但他没动，也没开口，就抱着胳膊看戏。 时间一秒一秒淌过去。 眼看倒计时就要归零。 卢洹文憋着劲等杨锐加价，结果对方纹丝不动。 他心猛地一沉：糟了！ 三十万是他兜底线，不是起手价啊！ 真拍到手，三十万买一幅市价顶多十二三万的画？ 亏得裤衩都不剩！ 这钱放银行都比它生钱快！ 他下意识扭头找刚才那群鼓动他的兄弟，指望他们救场。 借点？垫点？或者高价回购转手？ 怎么都行，只要能甩掉这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