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俩背影彻底没了影儿，刘光天“噌”地起身，直奔中院。 拎上棒梗，二话不说往老屋跑。 到了地方，随便推来两辆三轮车，东西哗啦啦往上堆。 手脚麻利，没五分钟，屋子里空得能跑老鼠。 哥俩默契对视一眼，掉头就往林素娥卧室走。 门口站定，刘光天伸手推门。 门纹丝不动，锁死了。 他火气“嗖”窜上来，抬脚就要踹。 “哎哟喂！你疯啦？！” 棒梗一把攥住他小腿，“踹一声，整条胡同都听见！ 街坊拎着扫帚就冲进来，你信不信？” 刘光天咬牙放下腿，可房契就在里面啊！ 为这玩意儿忙活半天，卡在一扇破门上？ 他越想越憋屈。 正发愣，棒梗从裤兜掏出一根细钢丝，“咔哒”插进锁眼，手腕轻轻一拧、一抖。 “咔嚓”一声，门开了。 刘光天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你这手……咋练的？” 棒梗翻个白眼：“行了行了，别星星眼了！ 再杵这儿发呆，咱仨明天就得蹲派出所！” 刘光天一个激灵，抄起家伙就往里冲。 抽屉、柜顶、床底下、墙缝……翻个底朝天。 结果，啥也没有。 他脸一下子垮了，心直往下沉： 坏了，房契八成被林素娥揣兜里带走了！ 早知道，死也得跟紧她！ 这点破家具，哪比得上一张纸值钱？ 正懊恼，棒梗却慢悠悠在屋里溜达，东摸摸、西看看，目光忽然钉在东边墙上。 那儿有点不对劲。他二话没说，抬腿就朝那边去了。 刘光天听见棒梗这话，咧嘴一笑，摇头道： “还猜？” 肯定揣兜里了。 话音还没落，就见棒梗正蹲在地上抠砖缝。 刘光天一愣，脑子当场空白。 蹭一下冲过去，死死攥住棒梗的手腕：“你干啥？！” “抽风了？” “我叫你找房契，不是叫你把墙拆了！这房子我还要卖给杨锐呢！要是让杨锐看见这儿被挖得乱七八糟，立马砍价！我卖不出好价钱，回头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都怪你！” 可棒梗瞅着他那张气歪的脸，压根没当回事，继续使劲抠。 咔哒一声，那块砖松动、掉下。 砖洞里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房契，底下还压着一叠旧钞票。 刘光天眼睛瞪圆：“哎哟……你咋知道藏这儿？” 棒梗拍拍脑门，哼笑一声：“这儿装的全是"活经验"。” 小时候，他常溜进邻居家里翻东西。 跑过好几家，一无所获，心里直纳闷。 穷一家能理解，怎么整条胡同、整个大院都像被掏空似的？ 有回他又摸到别人家门口，正准备动手，却见一个大爷正蹲在墙边撬砖。 砖缝松垮，那块砖明显凸出来一块。 他当时眼珠一转，立马懂了，有人爱把要紧玩意塞墙缝里！ 打那以后，他牢牢记住这招。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真用上了。 更巧的是，他清楚记得，自己早年也偷偷溜进过刘家。 嘿，林素娥这记性，真够可以的！ 他抬眼和刘光天对上，俩人谁也没吭声，一把抓起东西往裤兜里一塞，转身就走。 一路走，满院子人都盯着他们瞧，眼神怪怪的。 没人拦，也没人问一句。 没多大会儿，两人就出了大院门口。 另一边，刘光福和林素娥进了街道办。 刘光福从衣兜里掏出那份“断绝母子关系声明”，往王主任桌上一拍： “王主任，今天请您给做个见证，我要跟我妈断亲！这辈子，我和我哥跟刘家，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王主任当场愣住，手里的钢笔都停在半空。 她干这行几十年，头回碰上这种事。 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倒杯水，还是先劝两句。 但职责所在，她很快稳住神，扭头看向林素娥：“林素娥同志，您怎么看？ 或者，你们娘仨到底有啥疙瘩？说说，我帮着捋一捋。” 在她眼里，无非是母子吵架，赌气话说重了。 “血浓于水嘛，哪有隔夜仇？”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几句话一劝，误会一解，立马又能搂着胳膊回家吃饭。 结果林素娥手一摆，干脆利落：“没疙瘩，全是你情我愿！” “他们搬走，我只想让老大一家搬回来，就这么简单。” 说完又怕王主任不信，赶紧补一句：“王主任，您甭费心调解，也不用问东问西，只管签字盖章就行。” “这是家务事，我们自己搞定。” 王主任望着她急得直跺脚的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明白了：人家不是来商量的，是来走流程的。 她闭了闭嘴，默默叹了口气，拿起那张纸，低头看了半天。 唉……管不了，也劝不动。 拿起笔刚要落款，还是忍不住抬头：“真想好了？签完字，就作数了，不能反悔。” 林素娥一听，脸立刻拉下来：“王主任，您磨叽啥呀？ 又不是让您上刀山下火海，写个名字而已！” 王主任没再废话，唰唰签完名。 手续办得飞快。 林素娥捏着纸，乐呵呵出门，脸上都放光。 王主任望着她背影，又叹一口气。 见过偏心的妈，没见过这么偏的； 见过拎不清的，没见过拎得这么彻底的。 她摇摇头，把文件收进抽屉。 出门后，林素娥一眼就瞅见等在外头的刘光天。 没搭理，鼻孔朝天“哼”了一声，昂首挺胸走了。 刘光天早料到会这样，脸上连个波澜都没起，安静站在一边。 不一会儿，刘光福也出来了。 “成了？”刘光天问。 “妥了。”刘光福边说边递过一份刚签好的断绝协议，“喏，你的。” 刘光天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只轻轻扯了下嘴角。 刘光福秒懂，竖起大拇指，没说话。 兄弟俩转身直奔特战组找杨锐。 可人家大门紧闭，保安眼皮都不抬。 没预约、没身份、没熟人，连台阶都不让踩。 俩人只好靠墙站着，干等。 时间拖得越久，刘光天心里越焦。 ，“七二零”号院一旦被林素娥发现房契没了，准得炸锅！ 这东西攥在手里就是烧红的炭块，烫手又扎心！ 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塞给杨锐，他可是眼下最靠谱的“接盘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