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皓洗漱完毕，打开门准备去上班。 巧的是，对面的于欣欣和隔壁的林薇也同时打开了门。 “早啊，欣欣，林薇。”王皓笑着打招呼。 林薇对他点了点头，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算是回应了。 而于欣欣的反应，却让王皓微微一愣。 “早，皓哥。”于欣欣应了一声，声音却不如往日清脆，带着点明显的疲惫。 她抬起眼，王皓这才注意到，她眼圈下面有着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是没睡好。 整个人也显得有点蔫蔫的，不像平时那个元气满满、笑容总是挂在脸上的小姑娘。 王皓心里有些疑惑。 昨晚吃饭时还好好的，群里领红包时虽然感觉没那么兴奋，但也没看出什么。 这一晚上过去，怎么状态差这么多？ 是身体不舒服？ 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本想开口问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是女孩子的私事，他和于欣欣关系不错，但也没到可以随意打听对方隐私的程度。 万一只是没睡好，或者有些不便言说的个人事情，自己贸然去问，反而让人尴尬。 三人一起走进电梯。王皓想了想，主动提议道： “那个……欣欣，林薇，要不今天我顺路先送你们去总部？” “我再去工厂，反正也绕不了多远。” 这次，没等林薇开口，于欣欣就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疏离的客气： “谢谢你啊皓哥，不过不用了。” “今天时间还早，我们自己坐地铁过去就行，也挺方便的。” “你直接去工厂吧，不然等下早高峰堵起车来，你那边该迟到了。” 林薇看了一眼于欣欣，也开口道：“嗯，欣欣说的对。王皓，你先走吧，我们自己去就行。” 王皓见状，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那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电梯下到一楼，于欣欣和林薇走了出去。 王皓则直接下到负一楼停车场。 开车前往加工厂的路上，王皓心里还在琢磨于欣欣的状态。 她那副心事重重、强打精神的样子，实在让人有些在意。但愿不是什么麻烦事吧。 来到加工厂，办公室里李斌已经到了，正拿着抹布擦自己的桌子。 “王主管，来了！挺早啊！”李斌抬头看到他，笑着打招呼。 “你也早啊，斌哥。”王皓放下包。 “能不早吗？”李斌放下抹布，脸上笑容更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昨儿晚上，老板发红包了！每人500！我收到转账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项目奖金发得也太及时了吧！” 他感叹道：“我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了，为啥咱们公司那些人，一个个干起活来都那么拼，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福利，这老板做事的风格……没得说，真大气！” “我还以为怎么也得等到月底任务完成了才看得到奖金呢，没想到一个小活动刚完，红包立马就到账！痛快！” 王皓笑了笑：“老板确实重视大家。” “不止是钱的事，”李斌摆摆手，认真了些： “你看，你昨天刚说给厂里请做饭阿姨，改善大家伙食，晚上老板红包就发过来了。” “这说明啥？” “说明公司上头是真心想着咱们这些干活的人的。” “这种被人当回事的感觉，比多拿几百块钱还让人舒坦。” “说真的，我现在都有点喜欢上这公司了，氛围好，人实在，老板局气，同事还个个身怀绝技……啧，挺好！” 王皓听着李斌这发自肺腑的话，心里也很欣慰。 两人正聊着，办公室门口传来了张德海有些局促的声音：“小王领导？” 王皓转头看去，只见张德海站在门口，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出头的中年妇女。 妇女个子不高，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碎花棉袄，外面套着深蓝色的袖套，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 脸庞圆润，皮肤带着常年操劳的痕迹，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双手不自在地绞在一起。 典型的，勤劳朴实的家庭妇女形象。 “张师傅，来了！”王皓站起身，迎了过去。 张德海连忙把身后的妇女往前轻轻带了带，介绍道： “小王领导，李领导，这就是我家那口子，李春兰。” 他又对李春兰说：“春兰，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公司的领导，小王领导，李领导。” 李春兰赶紧上前一步，腰微微弯了弯，声音不大，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语气紧张又恭敬： “领导好，小王领导好，李领导好。我叫李春兰，是……是来厂里做饭的。” 王皓看她紧张的样子，语气放得格外温和： “李阿姨，您太客气了，快别叫领导了，叫我小王就行，或者跟张师傅一样，叫小王领导也行，就是别那么拘束。” 李春兰连连点头，但脸上的紧张感并没减少多少，只是小声重复：“哎，好，小王领导。” 王皓请他们进来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简易劳务合同。 “李阿姨，您来了，咱们就先把这个合同签一下。” “工作内容呢，主要是负责咱们厂里大概十个人左右的一日三餐，还有办公室、公共区域比如厨房、洗手间的日常清洁。” “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保证大家吃饭时间有热菜热饭就行，具体您和张师傅商量着安排。” 王皓一边把合同递过去，一边解释。 李春兰双手接过合同，像捧着什么重要文件，虽然她可能识字不多，看得有些吃力，但态度极其认真。 “做饭味道啥的，我放心！”王皓笑道： “张师傅和厂里其他师傅都夸您手艺好。这一点我们完全没问题。” 听到夸赞，李春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朴实的笑容，忙说： “都是家常菜，能合大家胃口就行。” 王皓继续说：“待遇呢，之前跟张师傅也说过了，一个月5500块，按月结算。” “另外，每天的食材采购也交给您。” “咱们厂连上您，加上我和李领导，固定吃饭的差不多十个人。” “公司给的餐标是……” 他顿了顿，说了一个在他看来比较合适的数字： “每人每天按30块钱的标准来，如果中午晚上都做，就按两顿算。” “您看怎么样？” “钱我先预支给您，或者实报实销都行。” “三十块？”李春兰一听，眼睛都睁大了，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哎呦，小王领导，用不了用不了！哪用得着这么多哟！” “十个人的饭，一天三百块买菜？” “这……这太破费了！吃不了的！” 她认真地计算起来：“领导，真用不着。我去市场买，早上去买新鲜的，肉、鱼、菜，搭配着来，十个人一顿饭，有荤有素有汤，一百五十块钱……不，一百二十块钱就能吃得很好很好了！” “每人十几块钱足够了！真的！我能做好的，保证每天不重样，量也够！” 她语气急切，生怕公司多花了钱，那份实诚劲儿，让王皓和李斌都有些动容。 王皓和李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和感慨。 这就是最朴实的劳动者，给她信任和机会，她想的不是怎么多占点便宜，而是怎么帮公司省点钱，把事做得更好。 王皓想了想，也不再坚持，笑道： “那行，阿姨，就听您的。” “您看着安排，总之原则是让大家吃好吃饱，吃得健康。采购的钱，我先预支一部分给您，后续咱们定期结算。” “怎么划算怎么来，您做主，我们相信您。” 李春兰这才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哎，好，好！领导放心，剩下的钱，我一分都不会乱花，都记得清清楚楚，到时候还给公司。” “我李春兰别的不敢说，做人做事，绝对对得起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