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手册:绿茶美人的顶级心机

第556章 爱是克制还是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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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学几年吧,千万别退学。” 班主任表情凝重,语气郑重地劝着面前的学生。 这位女老师平日里性格随和温柔,从开学起就一直很喜欢薛怀青。 这孩子不爱说话,成绩好得让人省心。 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做事踏实稳重,从不惹事生非。 当年他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她还特意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我的学生,真棒”。 天知道她们几个老师软磨硬泡了多久,才终于说服他愿意上台。 最后还是哄他说“发言的都有奖品”,他才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那天少年站在台上,其貌不扬,衣着朴素,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意气风发,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印象更深的,是发言结束后的事。 在一堆奖品里,少年拿走了一个一看就是女孩子喜欢的钻石发卡。 镶着水钻的、造型精致的那种。 当时大家都笑了,问他打算送给谁,他没回答,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女老师当时还心想,这孩子怕是有了喜欢的姑娘吧? 办公室里,薛怀青坐在沙发上,看上去不算狼狈,但神情明显憔悴了许多。 短短一段时间,他消瘦了一大圈,像换了个人。身上萦绕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谢谢老师。”薛怀青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空洞。 顿了顿,又开口:“我退学。” 班主任急了,连忙开口:“退学可不是小事,要签字,还要告知家长的……” “我没有家长。”薛怀青打断了她,语气平淡,“我自己来。” 班主任骤然失语。 她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发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命运实在不公。 这样一个拼命活着、前途本该要一片坦荡的孩子,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依靠。 几番拉扯,她终究没能劝住他。 最终,薛怀青放弃了高考。 _ 往后一年,薛怀青靠跑长途货运谋生,日夜攒钱,只为一场遥遥无期的官司。 恢弘而庄严的建筑里,三十岁出头的权贵——齐铭大检察官,一锤定音。 面对那个受害者的家属,他说出那句: “被告人无罪释放。” 薛怀青失魂落魄地走出法院,站在冰冷的台阶上,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扯出一声自嘲的笑。 他舍弃前途、拼死追逐的公道,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泡影。 高速路一望无际,天地连成单调的灰。 薛怀青麻木而僵硬地行驶在路上,眼睛盯着前方,并不觉得累。 攒钱、打官司,成了他生活中唯一要做的事情。一部分钱被他单独留了出来——那是他给沈瑶准备的学费。 除此之外,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里,也看不见未来的形状。 他成了一个被金钱异化的机器,机械地开着一辆破车,像蚂蚁一样搬运着货物。 肩膀疼得抬不起来,脖子僵硬得转不过去。薛怀青像感觉不到一样,不肯停下。 那个官司结束的深夜,薛怀青一动不动地坐在驾驶座上。 他看不见外面的月亮。 脑子沉得厉害,不想动了。 其实他牵挂的并不多。 父母都死了,只剩下沈瑶和她的母亲。 手腕开始发疼。 时间缓慢地、冰冷地流逝。 薛怀青在接近死亡。 父亲从高楼坠落,母亲被凌辱后烧死,儿子放弃高考,自杀在荒郊野外的路上,可真有意思。 薛怀青静静地仰着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减慢。 没有人陪他,他就这么盯着车顶,盯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薛怀青摸出手机,用另一只手,拨了110。 他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_ 三更半夜,薛怀青从梦中惊醒。 他已经记不清梦里具体是什么内容了。 只残留着昏暗的光线,冰冷的车厢,怎么也打不着火的车,还有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孤独到极点的寒意。 男人躺在床上,呼吸尚未完全平复,伸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推送头条印着齐家父子离世的消息。 当年当庭颠倒黑白的齐铭,还有他的儿子齐峥,尽数落得悲剧收场。 薛怀青盯着那两行标题看了很久,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畅快的弧度,然后那弧度又慢慢沉了下去。 只剩下梁家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心口是一片空旷的平原,风从上面呼啸而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放下手机,不自觉地开始思念沈瑶。 男人抬起手腕,那串曾经属于沈瑶的珍珠手串紧紧缠绕在他凸起的腕骨上,珠子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微光。 他将手串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下。 闭上眼,仿佛还能捕捉属于她的清香,或者只是他臆想中她皮肤的温度。 薛怀青舍不得放下,又多闻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又从枕头边拿起那只小兔子木雕,握在手里,指腹一遍遍地摩挲着光滑的表面,沿着耳朵的弧度、圆润的背部,细细地抚过每一处刀痕。 这是瑶瑶她亲手刻的。 塞林格在《破碎故事之心》里写过一句话:“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薛怀青深以为然。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心中翻涌的那些感情,并不适合向沈瑶表达。 光是拥有这些与她有关的物件,就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沈瑶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有太多的人和事围绕在她身边。 而他这样的人,背负着血仇、行走在暗处、随时可能被拖回深渊的人,和她牵扯太多,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薛怀青觉得,能像现在这样,能和她说话、见面,能在深夜想起她时,还能握住一件与她有关的东西,已经很好了。 他不奢求更多。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那是他当初留给沈瑶的号码,说是他秘书助理的电话,实际上早就归他自己用了。 这台电话很少响。 薛怀青看着它,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某种预感。 他接通电话,没有立刻说话。 对面沉默了一瞬,传来沈瑶的声音。 带着忐忑,带着犹豫: “我知道,现在很晚了……但可以帮我问问薛先生,我能见他吗?我梦到他了。” 薛怀青握着电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中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爱意,像一瓶被剧烈摇晃过的碳酸饮料,密封在铁罐子里,只需要拿针轻轻一戳,里面的气泡就会咕噜咕噜地全部涌出来,再也收不住。 关于爱,还有另一种说法。 克制不住的才是爱。 真正的爱从来都是不正常的。如果一个人时刻对你保持清醒、克制,那不是爱。 爱是不清醒的,是克制不住,是失魂落魄,是胡思乱想,是惦记,是心疼。 是想见面。 薛怀青握紧电话,终究没有克制住: “瑶瑶,来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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