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她其实憋了很久了。 从白楼到新加坡，从私人飞机到捐款冠名的教学楼，她对沈御的财富一直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她只知道他有很多钱，多到超出了她十几年人生的所有想象。 但很多到底是多少，她心里完全没有数。 沈御走到沙发前，姿势随意地坐下，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夏知遥乖乖走过去，腰间立即横过来一条用力的手臂，沈御一把便将她抱进怀中。 “理论上来说，钱对我来讲，真的只是一个数字了。”沈御环着温软的女孩，回答道。 夏知遥：“……” “你这也太凡尔赛了吧……”夏知遥忍不住吐槽。 “这是事实。”沈御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可炫耀的，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继续耐心解释， “因为，钱自己会生钱。 “当你的资金到达一定的体量，它就会像拥有生命的活水，自己运转，自己增殖。 “利息，投资回报，资产溢价……你哪怕什么都不做，每天睁开眼，账户里的数字就会比昨天多。 “它花出去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它生出来的速度。”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里确实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像一个老师在解释某个枯燥的数学定理一样，平淡而客观。 夏知遥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 十九岁的她，从小到大的世界都围绕着画笔和颜料，对金融的认知还停留在银行储蓄层面，还无法完全理解到钱生钱的意思。 “不过……”沈御的语调忽然沉了下来，继续说道， “这个过程本身，充满了血腥。 “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任何一笔巨大的财富，它的源头是绝对干净的。 “资源的掠夺，市场的垄断，规则的践踏……” 他低头，看着女孩纤尘不染的双眸， “资本的原始积累，从来都是血腥肮脏的。它不会顾及任何其他人的死活。 夏知遥听得脊背有些发凉。 “你……也是吗？”半晌，她看着他的眼眸，轻声问道。 “我也是。”沈御坦然承认。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的第一桶金，他手里的每一把枪，每一条航线，都沾满了鲜血。 他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侧脸， “但我希望，你可以不是。” 他已经足够脏了，但他想为她撑起一片绝对干净安全的天空。 让她永远不必知晓那些黑暗，永远可以像现在这样，天真地烦恼着画不出完美的线条，纠结着明天该穿哪条小裙子。 夏知遥心里一动，没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御收回手，似乎也不想再继续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继续，开始用一些通俗的讲法，给她讲一些基础的金融逻辑。 夏知遥听得云里雾里。 “金融其实很有意思，它本质上也是一种对人性和规则的博弈。” 沈御看着女孩有些呆萌迷茫的表情，微微笑了笑， “你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学一点金融。 随即又补充说道， “不过，不喜欢的话，不学也罢。”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尊敬的夏知遥小姐曾经说过，你有自己的领域。” 提到自己的领域，夏知遥的眼睛一亮，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 “沈先生，”夏知遥瞪着期待的大眼睛，问道， “那我以后……还能继续上学吗？” 没想到自己只是去上个学，就遇到了这么大的危险，她有点担心，沈御之后会为了她的安全，又像以前一样把她彻底锁在身边，再也不让她出门了。 “怎么又叫沈先生了？”沈御眉头微蹙，抓到了重点。 夏知遥一怔， “啊？哦……我，我叫习惯了，有的时候一下子改不过来。而且，我觉得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对你尊敬一些的，总不好一直都直呼你的大名吧？” “你不一样。”沈御道。 “我哪里不一样？”夏知遥抬头看他。 “你可以直呼其名。”沈御道。 男人的俊脸近在咫尺，可女孩的脑子里却忽然想到，之前在后花园练枪的时候，他对她说的一句话， 那天，他高高在上地看着她，用无比冷酷的语调对她说， ——“你没有资格，怀我的孩子。” 夏知遥脑子一抽，撇了撇嘴，视线移开，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又没资格……” 沈御被她给噎得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记仇的小狗。 这么喜欢翻旧账。 看来这个事，这辈子算是过不去了。 他眯起眼睛，伸手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让她抬头， “尊敬的夏知遥小姐，你一定要这么噎我，是吧？” 女孩对上男人危险的眼神，吓得赶紧连连摆手， “啊？没有没有没有！我，我没想噎你……”她双手一把抱住他的手腕，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 “我看，你是想进地下室了。”沈御的声音沉冷。 “我错了！我刚才胡说八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再也不敢了！”女孩赶紧连声求饶。 “你没什么不敢的，我看你敢得很。”沈御冷笑一声。 “不是的，是我的嘴它，它总是比脑子快……” 女孩还在拼命解释，忽然想到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脑子再次短路，脱口问道， “不过，这里也有地下室吗？” 沈御感觉一股火气直冲上头顶。 她问他这里有没有地下室。 这是重点吗？！ “没有。”沈御咬着牙回道。 地下室其实是现成的，只是没有道具。 “哦，那就好。”女孩明显松了口气，轻松得都快笑出来了。 沈御看着她满脸庆幸的蠢样，气得太阳穴直跳。 “不过……”他危险的冷笑一声， 我可以为你建一个更大的。” “啊？”夏知遥瞪大眼睛，笑容一僵，结结巴巴道， “不……不用了吧……我的屁股……它配不上那么多贵贵的道具……”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 沈御一下子站起身，顺势将怀里还在发懵的小东西抱起，大步向室内电梯走去。 “地下室暂时还没完善，那就……先带你参观一下主卧吧。”沈御说道。 “啊？现在才几点啊？” 夏知遥当然明白参观主卧意味着什么，她震惊地看着窗外明亮的天色，问道。 这个男人精力简直旺盛到离谱！ “罚你，还用看时间吗？” 沈御低头在她耳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