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也是一脸茫然：“我哪儿知道啊，玉琳也没提前跟我说。” 杨丽又瞟了一眼正与沈德寒暄的房家父母，越发觉得不对劲：“这房家可是东市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跑到咱们这小镇上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娇不愿意多想，但顾忌着是女儿的公婆，面上只能尽量维护着：“你就别瞎想了，来者是客，先把人招呼好。” 杨丽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吭声，但目光一直忍不住往那桌方向瞟。 房斌的父亲正拉着沈德的手，笑呵呵地说着什么，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热络，可沈德分明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叫不太全，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应着“欢迎欢迎”。 沈念禾站在一旁看了几眼，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道弯。 沈念禾端着茶壶，朝李玉琳那一桌走去。 李玉琳正侧身与长辈说话，余光瞥见沈念禾过来，便笑着与几位长辈打了声招呼，起身迎了过来。 房元明本想跟上来，李玉琳朝他使了个眼色：“你去和堂哥他们坐一坐，我们姐妹俩说会儿话。” 房元明看了一眼沈念禾，又看了看妻子，点点头，转身朝另一桌走去。 沈念禾拉着李玉琳走到角落的位置，拉开两张椅子各自落座。 她眼角余光朝房元明父母那桌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表姐，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来了？” 李玉琳一提这事就堵得慌，叹气连连：“别提了。我就跟老房提了一嘴，说来南城参加舅舅的寿宴，结果他跟公婆一说，老两口当场就说要来。” “说什么上次你们去东市参加婚礼的时候，他们没好好招待，这次知道了不来，就是失了礼数。”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鄙夷，眼底更是浮起一层烦躁。 沈念禾没有接话，只安静地听着。 李玉琳继续道：“你也知道我家那公婆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自从上次看到你跟宋家那位坐在一起之后，可他们隔三差五就来跟我打听你的事，还拐弯抹角地问你有没有对象、跟谁走得近。那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门儿清。” 不过，也正因为这点，她其实也沾了表妹的光。 在婆家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婆婆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呼来喝去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无奈和一丝愧疚：“我只能跟他们打哈哈，含糊应付过去。你的真实情况我一个字都没提，更不敢拿你的事去讨好他们。” “你也别多想，他们要来，我拦不住，但你要是不想应付，我就说你忙，不让他们凑到你跟前。” 沈念禾听完，倒没在意，出声宽慰道：“没事，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今天是爸的生日，别扫了兴就行。” 李玉琳不想再提公婆那摊糟心事，话锋一转，关心起沈念禾来。 “对了，网上那些事到底怎么回事？我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敢直接问你。” 沈念禾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当做八卦听听就可以，别担心。” 李玉琳听她这么说，神色稍缓，但目光还是带着几分打量，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问：“那你跟那位……宋家的，现在在一块了吗？” “没有。”沈念禾答得干脆。 李玉琳一愣，显然有些意外，喃喃道：“没成啊！我看他当初那架势，像是挺在意你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不过也是，他们那种人家，娶媳妇讲究门当户对，哪能随随便便就定了。” 她说着，又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拍了拍沈念禾的手背：“说真的，我之前还担心你要是真跟他成了，以后日子会不会难过。高嫁的苦，我最清楚。” “房家的门第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高了，我嫁过去尚且过得那么难。房家跟宋家一比，那真是云泥之别。你要是真进了宋家的门，我怕你受委屈。” 她声音停顿了一下，看着沈念禾的眼神带着几分心疼：“现在听你说没成，我反倒放心了不少。” 沈念禾安静地听完，只等她说完了，才轻声问了一句：“表姐，房家现在还是那么过分？” 李玉琳摆了摆手：“倒没有那么过分了，面子上比以前好看些，但骨子里还是那副瞧不上的样子。等他们知道你跟我那位宋家那位彻底没戏，估计又该恢复原样了。” 她说着苦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其实你要真成了，对我倒是有好处。可我不想让自己的好日子，是拿你进火坑换来的。” 沈念禾听到这里，伸手握住李玉琳的手：“表姐，你放心。如果嫁一个人要让我每日渡劫，我绝不会去的。” 李玉琳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眼底带着几分感慨和羡慕：“还是你清醒。比我清醒多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只婆家送的细镯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啊，是已经认栽了。” 沈念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紧她的手，安静地陪她坐了片刻。 开席前，房元明的父母笑吟吟地凑到沈念禾这边过来。 她走到沈念禾面前，语气熟稔地开口：“念禾啊，好久不见！比上次在玉琳婚礼上见的时候，出落得更好看了。” “你那比赛的视频我们在东市看了好几遍，跳得是真好啊！玉琳一直夸你优秀，但阿姨看着，你比她说的还要优秀。她那话都说谦虚了。” 沈念禾客气地应道：“阿姨您过奖了，就是平时多练了几年。” 房父跟在旁边，笑着点头附和：“练得好，练得好，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房母又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念禾啊，以后有空多来东市走动走动，让玉琳带你到处逛逛。都是一家人，别见外。” 整段话说下来滴水不漏，句句都在夸她优秀、懂事、有前途，却半句没有提到宋家、路家或者任何与“门第”相关的字眼。 聪明地绕开了所有可能让她不舒服的话题，只捡着最安全、最体面的方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