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说完，直接长身而起，准备派人送二女回去。 赢青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问道，“少卿就这样放我们回去，不怕我等与父亲商议，反悔投靠他人……” 叶川有点哭笑不得，耸了耸肩，“那又怎样？” “你们愿意找谁，对我有什么影响？” “我对你们赢家，可没什么所求。” 赢青一愣，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 本来就是自己来求人家。 对于叶川来说，哪怕她们反悔，不过是少做一笔生意而已。 而且这笔生意本身就凶险万分。 叶川又瞄了她们两眼，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暗叹一声，自己毕竟心肠还是有点软。 “也罢，看在你们母亲的面上，我再多说一言。” 他郑重地看着赢青，“你们可转告令尊，尔等所图之事，除我之外，再无人可求。” 赢家两姐妹对视了一眼，都微微皱眉。 “哼，你好自大！” 赢盈忍不住撇了撇嘴，“你叶川确实厉害，但也不至于天下的事离开你都不行吧！” 叶川也不在意，淡然一笑，“那当然不是。” “只不过咱们现在讨论的不是天下事，那是你们的事。” “是杀柔然大宗师巴尔赫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的道，“这件事，还真就除了我谁都不行！” 两姐妹又沉默了片刻，赢青咬了咬嘴唇，“叶少卿，恕我直言。少卿如今虽盛极一时，得天子眷顾，但毕竟崛起时日尚短，根基不足。” “难道少卿能办成的事，陈家办不成吗？” 叶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理智的道，“以前的陈家，当然可以，近乎无所不能。” “但现在嘛……呵呵。” 他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请少卿指教。” 赢青直视着叶川，“在众人看来，陈家依然底蕴深厚，连圣上都不得不顾忌几分，难道就因为失了兵权，便一文不值了？” 叶川摇了摇头，“兵权很重要，但对陈家来说，不是根本。” “陈家由盛而衰的关键，不在于兵权被夺，而在于内部崩塌。” 二女都怔怔的看着叶川，有点儿茫然。 “我且问你们，什么是世族门阀？” 二女一愣，赢青想了想，“累世公卿，名门望族？” “这是表象。”叶川道，“所谓世族门阀的本质是什么？” “是一个通过裙带关系和资源整合而形成，在家天下之中，以变相的世袭制分夺皇权的，组织架构极其简单、核心决策层领导一切的垄断组织！” 这段话说完，他身后的卓雅听懵了，赢家二女也满脸茫然，狐疑不已。 根本听不懂啊！ 以前经常听人说叶少卿每每开口便有非常之语，果不其然。 叶川却不管她们听不听得懂，自顾自的继续道，“这样的组织架构以家族形式为框架，实在是弊端百出。” “关键只在于家族领导人一人身上。” “围绕在这个组织周围的所有关系链，最终都导向于那个最高的家族领导人。” “不管是朝中的同盟故友，还是地方上庞大的门生数量，他们受陈家的利益和恩惠，认的是谁？” “说到底，“陈家”只不过是一个宏观的概念，所有的这些人情感导向的是谁呢？” 赢青似乎有点明白了，“陈国丈？” “不错。”叶川点了点头，“这样的组织，做其领导人的难度不亚于一国君王，本质其实差不多，都是以专制独裁为目标，形成绝对的掌控力。” “所以，陈家之所以能够历经多年不倒，且地位节节攀升，最终成长为如今的庞然大物，天下第一豪门，有一个人是绝对功不可没的。” “那就是陈国丈！” 叶川冷静的道，“不要以为他现在老糊涂了，而且闹出诸多笑剧，就全盘否定他的一生。” “事实上陈家正是因为有他，也正是因为庞大的门生故吏以及朝中利益关系网，都认他陈国丈，所以陈家才有今天。” 赢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而又皱眉疑惑道，“现如今又有何不同？陈国丈仍健在，陈家依然是那个庞然大物。” 叶川笑着摇了摇头，“他是还活着。” “只不过昨晚过后，他怕是已经生不如死了。” 两姐妹一惊，“什么意思？” 叶川摆了摆手，“细节你们不需要知道，跟你们也说不清楚。” “你们只需要记住，如今的陈家，掌权者绝非陈国丈，而是陈威！” “世族豪门的权力交割，本来如天子交替一般，有既定之规章。” “选定候选人之后，现任家主定会提前布局，让候选人在底下的人当中逐步的提升威望，建立起领导基础。” “如此现任家主百年之后，权力交割才会平稳。” “然而陈家的麻烦，就在于陈国丈对于不是亲生的陈威一直存有心结，甚至有所防备。” “那么陈威掌权之后，对于陈家资源的调动，又能够有当年陈国丈的几成？围绕在陈家周围的一大波利益相关的人员，对陈威的服从度，又能有几分？” “陈家，必已远不如当年了！” 叶川稍微停顿了一下，沉声继续道，“我言尽于此，你们可转达令尊，至于最终怎么选，全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叶川开口招了两名军士进来。 “送两位小姐回去。” 赢青和赢盈被叶川的这番话说的心绪不定，神思不属，深深的看了叶川一眼后，转身跟着军士离去。 两人走后，帐内陷入了片刻沉默。 卓雅想了想，微微一笑开口道，“看得出来，你很想做这单生意。” “哦？”叶川笑道，“何以见得？” 卓雅很不客气的直接坐在叶川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你这个人我已经看透了！别看平时忙里忙外的，骨子里其实懒得要命，而且最怕麻烦。” “你愿意跟这两个姑娘费这么多口舌，说这么多话，足见你有目的！” 叶川一愣，不由得哈哈一笑，搂住卓雅的纤腰，“你把我吃的这么透，不怕我灭你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