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声音。 后退一步，却撞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离他还有3米远的校长办公室，竟然贴在了他的身后！ 江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环顾四周，所有的方向都被门堵死了。 他被困在了一个由门组成的牢笼里。 而那些门还在靠近。 每呼吸一次，门就靠近一点。 那些门正在压缩他的空间，把他逼到无处可逃的境地。 那些窃窃私语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清晰。 “进来吧……” “进来你就安全了……” “进来就不痛了……” “进来吧，进来吧，进来吧……”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首走调的合唱，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让人生理不适。 江澈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沉寂，如果意识彻底沉寂的那一刻，就是他被深渊同化的那一刻，他就成为了下一个龙耀。 他狠狠一咬牙，忽然拿出一柄金属匕首，猛地朝着自己的脖颈刺去。 他要自杀！ 匕首抵在脖颈的那一刻，江澈的手没有任何颤抖。 走廊里那些门还在逼近，窃窃私语已经变成了尖叫，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他脑子里反复锯。 “进来吧……” “进来你就安全了……” “你逃不掉的……” 江澈没有理会那些声音，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刚进入禁区时的茫然，第一次斩杀魔兽时的兴奋，获得金箍棒时的狂喜，被深渊能量第一次袭击时的无力。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掠过，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江澈睁开眼睛，手腕猛地发力。 匕首没入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些尖叫，那些窃窃私语，那些门的移动声，全部消失了。 走廊、天花板、校长办公室、镜子碎片，所有的一切都在视野里崩塌，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他倒下的身影。 但他的意识没有消散。 在肉体死亡的瞬间，他的意识就进入到了影子当中。 这具肉体本就是具现出来的产物，它的这个分身的主体是影子。 深渊不是想要他的影子么。 那就来！ 江澈重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 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空间，像被浓雾笼罩的旷野，又像一张无限大的白纸。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脚踩在地面上，但地面不是实的，是一种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状态。 四周也什么都没有。 江澈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很奇怪。 之前在幻境之外的时候，他的意识在影子之上，只能保持影子贴地的状态，但是现在，影子却像个人一样，能够和肉体一样活动。 江澈继续观察。 在这个灰白色的空间里，有无数个微弱的光点在闪烁。 他眯起眼睛，朝着最近的一个光点走过去。 走了大概十几步，他看清了那个光点的样子。 那是一个人影。 或者说，那是一个人的影子。 它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团被压扁的烟雾。 它的轮廓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江澈走到它面前停下来。 那个影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灰白色。 但江澈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被一双没有眼睛的脸盯着，你知道它在看你，但你不知道它在看哪里。 “你是谁？”江澈问。 影子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像。 江澈等了几秒，见它没有反应，便转身朝另一个光点走去。 这个光点比刚才那个亮一些，轮廓也更清晰。 走近之后，他发现这是一个比第一个更完整的影子。 它有五官了。 虽然五官的位置不太对，但至少能看出是人脸。 “你是谁？”江澈又问了一遍。 这个影子的嘴巴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的声音。 “救……我……” 江澈的瞳孔微微收缩。 “救你？怎么救？” 但影子没有再说话，它的轮廓开始模糊，几秒钟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江澈没在原地停留，继续走向下一个。 忽然，他意识到，这些不是普通的影子，而是被深渊能量吞噬的探索者影子。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被深渊能量侵蚀过的人。 可这里面的影子未免也太多了。 江澈压下心中的悸动，继续走下去，步伐越来越快，经过一个又一个影子。 这个空间就像一个巨大的停尸房，里面摆满了还没死透的尸体。 江澈走了大概十分钟，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影子。 这个影子比其他所有影子都亮，轮廓清晰得几乎像真人。 它站在那里，背对着江澈，肩膀微微耸动，像在哭泣。 江澈慢慢走过去，在距离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是谁？” 影子停止了哭泣，缓缓转过身来。 江澈终于看清了它的脸，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张脸，他见过！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清秀。 正是龙耀！ 之前江澈和被深渊同化的龙耀战斗过，那个时候他本以为龙耀已经解脱了，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他， “你也成了饲料。”龙耀的声音很轻，也很缥缈 “什么？”江澈皱眉。 “你以为你在反抗？你以为你在战斗？”龙耀忽然笑了，“你从一开始就在它的计划里。” 江澈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你走出遗迹的那一刻，它就盯上你了。”龙耀解释道：“你的影子是拥有意识的存在，对于深渊来说是最好的容器。” “其他人的影子只是影子，侵蚀之后只能得到一具空壳，但你的影子比其他人的强不少。” 江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想到自己这个技能竟然还给自己带来了危险。 “到那个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龙耀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会变成一个通道，深渊能量可以通过你，从禁区进入现实世界，到那个时候，一切就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