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走出房间，去柜台拿起电话，拨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沈熙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喂？” “媳妇，是我。” 沈熙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欣喜：“阿天，你忙完了？吃饭了没有？今天累不累？” 秦天笑道：“吃过了，不累……你呢？孩子乖不乖？娘身体怎么样？小山作业写完了没有？” 沈熙在那头笑了，笑声轻轻柔柔的，像风吹过风铃：“孩子乖着呢，刚睡着，娘身体好着呢，今天还不停地念叨你，说你一个人在省城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小山作业写完了，今天考了一百分，高兴得不得了，非要等你回来给你看试卷。” 秦天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阿天，你今天在表彰大会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熙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担忧：“我听方局长的爱人说，有人上台闹事？” 秦天的眉头皱了一下。 消息传得真快，连家属都知道了。 秦天现在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了，想了想，还是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没有细讲，只是说有人不服气，在会上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已经被处理了。 沈熙在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阿天，你没事就好，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只信你。” 秦天握着听筒的手紧了一下，喉咙有些发哽。 “媳妇，谢谢你。” “谢什么，快去休息吧。” “好。” “嗯，明天回来注意安全，路上小心。”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秦天就起来了。 洗漱完，收拾好行李，下楼吃了早饭。 方宏川已经在食堂等着了，面前摆着粥和包子，正往嘴里送。 “阿天，快来，粥还热着。” 秦天在他对面坐下，接过方宏川递来的粥碗，喝了一口。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浮上来了，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吃完早饭，两人上了车。 小刘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车子擦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光。 方宏川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走，回家。” 车子缓缓驶出招待所大门，汇入清晨的街道。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骑自行车的人从旁边过去，车铃叮叮当当的。 这一路上，秦天全程闭眼休息。 三个多小时后，车在秦天居住的巷口停下来，秦天推开车门，拎着行李箱下了车。 方宏川从车窗探出头来，叮嘱了一句：“阿天，明天准时上班，别迟到。” “方局长放心，忘不了。” 方宏川摆摆手，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拐过街角不见了。 秦天转身往院子里走，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很安静，堂屋的门开着，沈熙正抱着孩子在屋里转圈，小家伙不肯睡觉，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沈母坐在椅子上纳鞋底，针线在手里上下翻飞，沈小山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头在本子上沙沙地划着。 看到秦天进来，沈小山第一个跳起来，扔了铅笔跑过来，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姐夫，你回来了！” 秦天揉了揉他的脑袋，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纸袋，递给他：“给你带了点东西。” 沈小山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双皮鞋。 黑色的，锃亮锃亮的，鞋面上有细密的纹路，鞋底是牛筋的，软硬适中。 他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姐夫，这……这是给我的？”沈小山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给你的给谁的？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脚。” 沈小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脚上的旧布鞋蹬掉，小心翼翼地把新皮鞋穿上。 鞋穿着刚刚好，也舒服，沈小山站起来，在地上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扑进秦天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姐夫，你太好了！”沈小山的声音闷在秦天胸口，带着几分哽咽。 秦天拍了拍他的背，笑了：“行了行了，一双鞋而已，至于吗？” 沈小山从他怀里挣开，低头看着脚上的新皮鞋，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咧到了耳根：“姐夫，这是我穿过的最好的鞋。” 沈母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沈小山脚上的鞋，又看了看秦天，嗔怪道：“阿天，你又乱花钱，小孩子家家的，穿那么好的鞋干什么？” 秦天把行李箱拉过来，蹲下身，打开。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除了沈小山的鞋，还有好几个纸袋和盒子。 秦天一样一样地往外拿，摆在桌上。 “娘，这是给你买的。” 沈母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外套，料子厚实，摸上去软乎乎的。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这得花多少钱啊，眼眶却红了。 “娘，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沈母把外套披在身上，大小正合适，领口不高不低，袖长刚好到手腕。 她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嘴角带着笑，眼角却湿润了。 “阿天，你这孩子，就知道乱花钱。” “娘，你对我那么好，我给你买件衣服怎么了？” 秦天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沈母：“还有这个。” 沈母接过去打开，是一双黑色的皮鞋，鞋面上有一道细细的金属扣，样式简单大方。 她捧着那双鞋，手都在抖。 “娘，大衣配皮鞋，体面，而且这鞋底软，走路不累脚，你试试。” 沈母坐在椅子上，把脚上的旧布鞋脱下来，穿上新皮鞋。 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转过身，看着秦天，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秦天的手，用力握了握。 沈熙抱着孩子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行李箱，嘴角带着笑。 秦天从箱子里又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媳妇，这是给你的。” 沈熙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件淡蓝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毛边，摸上去软得像棉花。 把孩子递给沈母，把大衣抖开，披在身上，站在镜子前。 大衣刚好到膝盖下面，收腰的设计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领口的白毛衬得她的脸更白了。 沈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微微红了，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好看吗？”沈熙转过身，看着秦天。 秦天走过去，站在沈熙的身后，看着镜子里的这个女人，笑了：“好看，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