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 “先去找王母？” 许旌阳道： “哎呀，人家龙吉毕竟是王母娘娘的女儿。怎么着，她的亲事，你们几个做外人的说定就成了？况且……” 他左右看了看，招了招手，众人立马围了过去： “我听说，之前陛下跟王母，还真就私下讨论过此事。” “只是我还不知道二位讨论的具体细节，二人之中，到底是谁赞成，谁反对，最后又为什么不了了之。” 这个消息众人也是第一次听，李靖和太白对视一眼，黄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闻仲那三只眼同时眯了起来，南极仙翁倒是仍旧笑呵呵的，像是什么都不意外。 许旌阳见状，又补了一句： “所以你们最好去瑶池探探口风，要知道如果有事项呈送御前，最好是大伙先达成一致，报给陛下拍板即可。” “千万莫要在御前互相拆台、吵嚷反口。若是因为咱们自己人先吵将起来，把一桩好事搅黄了事小。” “须知天威难测啊，陛下脾气你们也知道，谁敢让他烦心，谁就等着挨收拾。到时候面上须不好看，那事儿就大了。” 这番话有板有眼，半点不带私人情绪。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连素来刚愎的闻仲，此刻也不由得微微颔首： “许天师此言，老成持重。” 太白金星更是上前拍了拍许旌阳的肩膀，赞道： “老许，你是越来越能干了。依我看，是时候往上提一提了。” 许旌阳连连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金星谬赞，谬赞。臣不过是给陛下跑腿打杂的，哪敢想什么往上提的事。” “那就不送了，诸位慢行。” 众人不再多言，相互递了个眼色，纷纷驾起遁光，朝瑶池方向而去。 许旌阳站在通明殿前的云路上，目送那几道遁光远去，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小声嘀咕起来： “苏元和龙吉？我怎么没听说这俩人有私情？想来是久在陛下身前伺候，外面的消息都闭塞了。” “不行，我得找葛天师问问。这老家伙素来耳报灵通，说不定能问出个一二三来。” 众人离了通明殿，又直奔瑶池。 按说这一行人，放在平时，那都是日理万机的主儿。 太白金星执掌吏部，三界各处大小官吏的升迁迁转、考功磨勘、任前谈话，都需要他点头。 李靖统着兵部，界河巡防、天将轮调、军械储备，桩桩件件，不可一日有失。 黄龙如今管着火部，三界治安维稳、缉盗拿凶、防邪杜渐，也是多事之秋。 闻仲就自不必多说，火部权柄还没炼化透。 可此时此刻，谁都舍不得回去，几道遁光前脚接后脚，生怕错过了这出好戏。 瑶池金阙之外，玉阶连云，琼楼接天，与通明殿庄严肃穆不同，别有一番景致。 在瑶池当差的宫娥，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众人远远望见天边彩光雷云齐至，哪里还敢怠慢，一个传一个，层层报到里头去。 不多时，王母娘娘的贴身大侍女便迎了出来，身后两排彩衣仙女鱼贯而出，手持宫灯、团扇、净瓶、玉如意，分列两侧，齐声见礼。 那侍女到了近前，躬身一礼，目光在这五位来人脸上一扫，心下也不由得打了个突。 瑶池是什么地方？ 那是王母娘娘的居所，外臣来此，总得先递个话，约个时辰，或领了懿旨。 像今日这般连招呼都不打，呼啦啦便堵上门来，真是少见。 “各位帝君，各位老爷，”侍女定了定神，陪笑道，“不知今日是什么风，竟把您几位一齐吹来了？” “娘娘正在后殿歇息，奴婢斗胆代娘娘问一句，诸位急冲冲而来，不知可是有什么要事？” 闻仲站在最前面，扭头看了南极大帝一眼。 南极会意，若论跟瑶池走得近，他们这几个人里头，还真就数他南极了。 “烦请通禀娘娘，就说南极同几位同僚，有件天大的喜事，要面见王母娘娘。” “喜事？” 那仙女也是个机灵的，一听“大喜事”三字，眉眼便弯了起来，道了一声“各位稍候”，转身便往瑶池深处去了。 不多时，瑶池正殿的朱门次第打开，霞光铺地，仙乐轻鸣。 众人穿过重重花廊水榭，只觉得瑶池之内，步步是景，景景不同。 被引入殿中落座，仙娥们上了琼浆玉液、时新仙果。 又过了片刻，殿后环佩叮当，异香氤氲，王母娘娘自内殿款步而出。 王母今日未着正装，只穿了一身素色云纹的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摇，脸上未施脂粉，却天然一段华贵气度，压得殿中满室生辉。 她一进殿门，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便先乐了。 “我方才在殿中小憩，梦见瑶池内鸾凤交鸣，彩羽翻飞，锦鳞跃波，连带着满池金莲一齐放了。醒过来还跟她们说，这异象来得古怪，怕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应到我瑶池头上。” “这不，你们老几位就到了。” 王母一边说，一边在主位上坐下。 “怎么，有什么喜事，劳动你们几位大驾光临？可是谁突破境界了？若是突破准圣这等大喜，那可得让老身也沾沾光，回头在瑶池办一场法会，广邀三界仙友，热闹热闹。” 南极哈哈一笑： “王母却是猜错了。此番前来，是前来说一桩亲事。” 王母闻言一愣，缓缓坐直了身子： “说亲？” 她第一个看向闻仲，伸手指着他，笑骂道： “好你个闻仲，你执掌天条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天条明令禁止仙官思凡？你倒好，不带头清修便也罢了，反倒拉着一帮老咕噜棒子跑到我瑶池来，替人说起亲事来了？” 她说着，自己先乐了，殿中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闻仲平日里最是严肃，此刻也只得扯着嘴角，干笑两声。 王母笑完，环视众人一圈，神色里多了几分戏谑： “让我猜猜，是谁家的后生晚辈，有这么大体面，竟劳动两位帝君、诸多部长前来我这瑶池堵门。”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游移，最后定格在李靖身上，眼睛一亮： “天王，难不成是三公子静极思动了？” “哪吒那孩子，我打小就喜欢。这些年也没什么动静，想来也到了婚配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