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平账大圣在,我贪亿点咋了
第659章 他既做初一生计 我便还十五文章
闻仲一直没作声,直到此刻,这位太师才放下茶盏,负手走到大堂中央,伸手在虚空中一划。
身前那片虚空涌出一道裂口,内里隐隐有雷光翻涌,紫电青霜交相辉映,闷雷滚滚之声震得整座大堂微微发颤。
雷池。
苏元看了一眼,浑身便条件反射般地疼了起来。
闻仲五指一拢,那裂口之中,一枚接一枚的玉简倏然飞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哗啦啦地朝大堂里倾泻而来。
苏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那玉简来得太快太猛,转眼间便淹过了他的脚面,又漫过了他的膝盖,逼得他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黄龙身边才堪堪停住。
不过几息工夫,整座大堂便被玉简堆得满满当当。
苏元嘴角抽了抽。
这些玉简与当年观音让他批阅的那些不同。
那些玉简多半是奏报公文,内里大多也就只有一篇文章,神识一扫,几千篇下来也不过是费些工夫罢了。
可眼前这些玉简,每一枚都灵光璀璨、光晕流转,里面刻录了不知多少内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单一枚玉简里头的分量,怕是都抵得上观音那十几枚。
“这是雷部从老夫接手至今,所有的案牍。”闻仲的声音从玉简山后头传来,“你能将这些吃透了,便跟老夫也没区别了。”
苏元沉默了,自己虽然在雷部当过几年司长,但他当年搞的都是诬陷,抓人,办案,收钱。
这些并不复杂,都是围绕某一桩案子,某个单一线程去梳理卷宗,查到谁抓谁,清风扫落叶,稀里哗啦,要处理的,只是事务。
但闻仲给的这些,却是部务。
这里面的差别太大了,事务是一根线,部务是一张网。
一根线攥在手里,顺着摸下去便是;但一张网罩下来,却是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
稳定与繁荣,发展与平衡,斗争与妥协,三界里头那些见不得光的政斗秘辛,那些压在案底的大能阴私,恐怕在这堆玉简里头都有答案。
闻仲额间竖眼微微闪烁,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
“别想了。大罗以上的东西,不在这里面,而在这里。”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修为不够,那些东西你看了是祸非福。”
苏元撇了撇嘴,也不矫情,一挥手,将满堂玉简尽数收入储物囊。
神识往囊中一扫,粗略估了估,少说也有十几万枚。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算了,回头慢慢啃吧。
收了玉简,苏元转过身来,对黄龙道:
“老舅,能不能帮我约一下南极大帝?我这新官上任,总不能连顶头上司的面都不见,述职也好,拜码头也罢,总得跟他通个气儿。”
黄龙大手一挥,掏出灵符来:
“没问题,包我身上。我跟南极那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别看现在他是帝君,我是部长。”
“当年没成道的时候,在玉虚宫,那我们都是一起洒扫庭除、听师尊讲道的日子过来的,我跟你说……”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苏元捕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妙变化,眉头微挑:
“怎么了?”
黄龙收起灵符,那张愁苦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正经:
“嘿,巧了。帝君貌似不在三界,不知去往何处,连梅花鹿也没带。”
苏元眉头一皱,心里头嘀咕开了。
南极大帝不在三界?这个节骨眼上?
是故意躲着自己?
苏元心里头不由得盘算起来。
这老东西,传旨的时候就用全套仪仗压了许旌阳小半日,害得自己在狮驼岭把“我有一个梦想”讲完了才接到圣旨,弄得自己上不去下不来,这位帝君对自己多半是敌非友。
但话说回来,起码在执掌雷部这个问题上,俩人的大方向还是一致的。
他是新官上任需要站稳脚跟,南极大帝是新接手雷部需要做出成绩。
连自己这种锱铢必较的人都知道,现在是求同存异的时候,大家同在这条船上,谁也别把船弄翻了。
怎么?看南极大帝的意思是,要跟自己斗到底?
闻仲一直端坐在主位上,此刻见苏元眉头紧锁、眼珠子乱转,便知道他心里头又开始翻江倒海了。
这位太师额间竖眼微微开阖,缓缓开口。
“南极为人还是颇为忠厚的,三界之内皆有口碑。”
“你刚刚上任,不要多想,对你日后不利。”
苏元苦笑一声,拱手道:
“太师教训得是。”
嘴上应着,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若不是陛下瞎折腾,把雷部从闻仲手里调出去塞给南极大帝,自己何至于刚上任就摸不着庙门?
闻仲是自己的老上级,脾气秉性自己摸得门清,有太师在上面顶着,自己在下面办事便如臂使指。
如今倒好,换了个素未谋面,是敌非友的帝君,连面都见不着,这雷部还怎么管?
黄龙却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将灵符往袖中一揣,嘿嘿笑道:
“南极自然是个忠厚的,但是我那个大师兄嘛……嘿嘿。”
他故意拖长了腔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拿眼角的余光瞟着苏元,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南极仙翁是忠厚人,可广成子不是。
这位大师兄避世万万年,如今一朝出山,便已搅得天庭暗流涌动。
如今南极大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知所踪,要说背后没有广成子的影子,苏元打死也不信。
苏元深吸一口气,不管南极大帝是真失踪还是假躲他,这雷部他既然接了,便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当务之急是先把雷部的摊子稳住,至于帝君那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通之后,苏元也不见外,直接拱手道:
“太师,属下初来天庭,府邸尚未修建好,想借您这帝君府……办公。”
闻仲眉头微微一挑:“很急?”
苏元苦笑一声:
“本来倒也不是很急……”
“但是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广成子非但不思悔改,不识大局,还要跟属下负隅顽抗。”
“他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南极大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知所踪,属下连述职都找不到庙门。”
他越说越快,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做初一,就别怪属下做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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