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彻在早会上把任务分了。 不是正式的早会，就是在走廊上碰到了谢宇和沈南，说了几句。 “德宁那边你们两个去，报价按方案第二套走，谈的时候别急，先看看他们的仓库和团队。“ 谢宇说好。 沈南说收到。 “方远和老周继续SM4，何薇把GSP的材料再理一遍，补齐上次药监局反馈的那三项。“ 何薇不在走廊上，沈南说我转告她。 林彻点了一下头，端着茶杯回办公室了，龙井，今天早上新泡的，水温刚好，叶子在杯底慢慢展开。 走廊上就剩谢宇和沈南两个人。 “订票了吗？“沈南问。 “订了，下午三点的，高铁。“ “酒店呢？“ “也订了，德宁工业园旁边有一家，评价还行。“ 沈南没再问，她回办公室拿文件去了。 ………… 谢宇回到工位上。 桌上的东西不多，电脑，一个水杯，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三十页方案的打印版，他自己的那份，上面有他的笔记，蓝色圆珠笔，字很小，写在页边空白处。 他把文件夹放进了背包。 然后他打开电脑，看了一遍德宁医药的工商信息，赵德明，法定代表人，持股67%，另外33%分散在三个小股东手里，都是早期合伙人，注册资本5000万，实缴。 他又看了一遍行业协会的通讯录，德宁医药在省药品流通协会的排名是第三，前两名都是国企背景。 他关掉电脑。 背包里多了两样东西，充电宝和方案。 ………… 沈南的办公室。 她在整理出差要带的文件，收购意向书的模板，她昨天晚上搭的法律架构框架，尽职调查的清单，保密协议。 四份文件，每份两份打印，一份给对方，一份自己留底。 她把文件按顺序装进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文件袋是新的，很硬，折角的时候发出纸板的声音。 她的行李箱在办公室角落里，黑色的，20寸，登机箱，上面有一个旧标签，上次出差留下的，她没撕。 她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换洗衣服，洗漱包，一双平底鞋。 她把文件袋放在行李箱最上层，拉上拉链。 ………… 调试间。 方远在跑第三种方案，异步流水线。 老周坐在旁边，搪瓷缸，铁观音，他今天没怎么说话，他在看自己的东西，v3.0的总架构文档，偶尔抬头看一眼方远的屏幕。 方远的屏幕上，数字在变。 并发一千条，延迟峰值，38毫秒。 比昨天的47毫秒降了，但还是离20毫秒差一截。 方远盯着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环形缓冲区的容量从512调到了1024，重新跑。 数字在变。 老周喝了一口铁观音，没说话。 ………… 中午。 微光总部的食堂。 谢宇端着餐盘坐下，今天的菜是红烧肉、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他打了一份红烧肉。 何薇坐在他对面，她在吃西兰花。 “你下午走？“何薇问。 “嗯，三点的高铁。“ “德宁那边你去过吗？“ “没去过，第一次。“ 何薇想了一下，“GSP的材料我整理了一份清单，你要不要带一份？到时候实地看的时候可以对着清单查。“ 谢宇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昨天晚上。“ 谢宇没说什么，他伸手接过何薇递过来的那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项，温控设备型号、校验周期、记录保存年限、冷库分区标准、应急预案文件编号。 字很小，打印的，但最后三项是手写补上去的，蓝色圆珠笔。 “最后三项是我今天早上加的，“何薇说，“我查了药监局去年驳回的几个案例，发现有三项容易被忽略。“ 谢宇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方案文件夹里。 “谢了。“ 何薇继续吃西兰花，“不客气，路上注意安全。“ ………… 下午两点半。 微光总部门口。 谢宇拉着行李箱出来了，背包背在肩上，里面是方案、充电宝和何薇的清单。 沈南跟在后面，黑色登机箱，牛皮纸文件袋在最上层。 出租车已经叫好了，在门口等着。 谢宇回头看了一眼微光的大门，玻璃门上映着六月底的天，很亮。 他没有多看，拉开车门，把行李箱递给司机放后备箱。 沈南上了车，关门。 车开了。 六月底的杭州，热，车窗外的行道树叶子一动不动，晒得发白。